王辰把系統提示放到一旁，抬眼看向蘇墨心。
她臉上掛著笑。
可蒼白的臉色，褪了血色的嘴唇，額角的汗珠……都說明她身體透支了。
王辰心裡一軟，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。
「墨心，辛苦了。」
「沒事，師兄。」蘇墨心搖搖頭，隨即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帶著關心，「方才……可有效果？」
「有效，精神力恢復了不少。」王辰點頭，然後關心的問對方，「你身體怎麼樣？」
「還行，就是搭建光梯費了些精神力。」
她表面強撐著鎮定，可當要撐著膝蓋起身時，身形晃了一下。
王辰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胳膊。
感受著對方微顫的身體，心疼不已。
他不由分說地攬住對方肩膀，把人半扶半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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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到此為止，先回我府上歇著。」
「多謝師兄。」
蘇墨心沒有掙開，只低低應了一聲。
兩人從二樓下來，穿過銘心閣大廳。
廳里一眾紋印師正埋頭做事，聽到腳步聲抬頭，一眼看見王辰攙著個白衣女子走來。
那女子容貌清冷，身段婀娜。
兩人挨得極近，師叔的手還搭在人家肩上。
滿廳，寂靜。
等兩人出了大門，廳里像炸了鍋。
「那女子是誰？竟讓師叔這般攙扶！」
「我頭一回見師叔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一個女子如此親密……」
「我好像見過她，是羅通師祖的徒弟，姓蘇。」
「羅通師祖的徒弟？哈，羅通師祖被咱們師祖壓了大半輩子，教出來的徒弟又讓咱們師叔壓。」
「噓！別亂說話。」
辰星閣。
王辰扶著蘇墨心在大廳坐下。
采荷、小蓮端來糕點和茶水，輕手輕腳擱在茶几上。
「采荷，把客房收拾好，這幾日蘇姑娘在府中歇息；小蓮，午飯多備些。」
「是。」二女欠身退下。
蘇墨心捻了一小塊桂花糕，小口吃著，忽然抬眼看王辰：「師兄，那日來送信的江渡，是你朋友？」
王辰點頭：「是。他妻子也是你們素心同心宮的，新婚之夜遭了賊人。」
蘇墨心輕輕點頭：
「嗯，我知道他的事。」
「宮裡懷疑過那樁兇案的背後指使是他，可確認他體內有同心紋之後，就消了疑心。」
「一個激活了同心紋的人，不會背叛另一半。」
王辰想起江渡那身突飛猛進的修為，忍不住問：「對了墨心，有同心紋的夫妻，一方離世之後，另一方的修為會暴漲嗎？」
蘇墨心搖頭：「不。另一方會失去同心紋的功效，甚至連紋印本身都可能消散。」
「那江渡的修為為何增長如此之高？」
「這個我也不清楚，宮中從未遇到過。」蘇墨心頓了頓，「或許跟兩人當時所處的環境、心境都有關。」
環境，心境……
王辰回想那天的場景。
小翠死在江渡懷裡，兩人的血、炁魘，在那一刻毫無隔閡地交融在一起。
而江渡當時已經知道動手的是自己人，也明白了所有禍事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。
愛意、愧疚、悔恨、憤怒……交織在一起。
大概，就是這些東西，讓兩人的炁魘融合，逼出了那身修為。
「對了師兄。」
蘇墨心擱下糕點，看向他，
「昊帝聖紋，你最近可有什麼研究心得？」
「有，太有了。」
王辰把江渡的事放到一邊，正了正身子，
「我師父提出了一個三因素理論，我越研究越覺得對。」
「三因素理論？」蘇墨心眉心微蹙，「什麼意思？」
王辰道：
「四大紋印體系並非根基，往下還能拆成三種基礎因素。」
「所謂四大體系，不過是這三種因素排列組合的結果。」
而後，他把師父的理論和自己的研究心得從頭講了一遍。
包括如何用這套理論，去拆解星圖中那些晦澀難解的部分。
蘇墨心越聽，眼睛睜得越大，手裡的糕點捏碎了都不知道。
「竟然……是這樣？！」
「關虛子前輩沒有過類似發現？」王辰好奇。
蘇墨心搖頭：「沒有。老祖一生都在研究聖紋如何使用，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。」
王辰愣了一下。
不應該啊。
蘇清淵手握聖紋那麼多年，怎麼反倒不如只接觸過一次聖紋的師父？
可轉念一想，又覺得合理。
這就好比種地。
地肥的地方，撒把種子就能活，誰還費心研究育種、施肥、輪作？
反倒是那些土地貧瘠的農戶，不琢磨就得餓肚子，才被逼著把種植技術一點點摳出來。
現實里也一樣。
石油埋得淺的地方，拿鏟子就能挖；可那些沒資源的國家，才被逼著去搞新能源、搞技術替代。
蘇清淵和師父，就是這麼個理。
蘇清淵握著聖紋，只需琢磨怎麼把它的功能榨出來用就行；
師父沒有聖紋，用不了，只能捧著那點殘存痕跡，拼命往深處挖原理。
蘇墨心不知他心中所想，自顧自地說：
「昊帝聖紋太過強大，老祖自知一輩子也摸不透，於是專攻了兩個方向。」
「其一，紋印陣法；其二，紋印符籙。」
王辰點頭。
這兩樣，他都領教過。
蘇清淵的紋印陣法，他進過兩座；
紋印符籙，在攻打蘇家莊時也遇到過。
下午，兩人開始交流各自對昊帝聖紋的領悟。
蘇墨心講的，是蘇清淵總結出的紋印陣法、紋印符籙的應用法門，條理分明，根基紮實，王辰聽得頻頻點頭。
王辰講的，是用三因素理論去剖析聖紋的底層邏輯，每拆開一層，蘇墨心就覺得眼前推開一扇新窗。
一直說到暮色沉沉，兩人都倦了，才各自歇下。
翌日上午，
王辰沒去銘心閣，帶著蘇墨心去了關虛之境。
秘境裡草木幽深，石碑上的刻痕圓潤。
蘇墨心站在碑前，指尖輕輕撫過老祖留下的字跡，眼眶微紅。
「老祖蘇清淵建這座秘境的時候正值壯年，那時老祖母素心月帶著素心宮如日中天。」
「兩人大概都沒想到，兜兜轉轉一輩子，最後又走到了一起。」
感慨一陣，她鋪開毛毯陣法，幫王辰進行第二次本源修復。
這一次，她搭起光梯後，王辰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與星圖建立了感應。
星光垂落，元炁之樹輕輕搖曳，精神力一下恢復了40點。
第三天，60點。
此時，他的精神力漲到140點。
現在的他，已經能在地面直接與星圖溝通，不再需要光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