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現實世界，老闆辦公室。
室內肅穆安靜，空氣沉凝。
王辰坐在桌前，條理清晰地匯報，將溫坤華、陳和、賀明三人的詭異變故全盤說出。
三名修士身死之後，體內炁魘奪舍肉身，侵入現實世界。
說完，他將列印好的三人資料與照片整齊擺放在桌面，推到老闆面前。
大老闆低頭掃過照片，眉宇間褶皺疊起，神色漸漸沉下。
他抬手將照片輕推至一旁，抬眼看向王辰。
「你覺得，是所有炁魘都具備這種跨界奪舍的通性，還是某種專屬秘術造成的特例？」
王辰神色鄭重，語氣沉穩：
「起初，我以為是炁魘的天生特性。但了解那個隱秘教派後，我基本確定，這件事和教派的隱秘手段脫不開干係。」
「隱秘教派？」大老闆眉峰微挑，眼神多了幾分探究。
王辰隨即補充，將自己在無界世界留意到的教派特徵、行事細節逐一講明。
最後掏出那張魘字木牌的實拍照片，一併遞了過去。
大老闆指尖捏著照片，反覆端詳，臉上凝重愈發濃烈。
沉默良久，他緩緩放下照片。
「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，隱患極大，我會立刻向上層部門專項報備。」
說到這，他語氣嚴肅叮囑，
「此事你別在公司提，避免引發員工恐慌。」
「明白。」王辰微微頷首。
辦公室陷入寂靜，壓抑感無聲漫開。
桌前的清茶早已涼透，杯壁凝著細碎水汽，王辰自始至終沒有伸手去碰。
進入老闆辦公室這麼多次，這是他首次連喝茶的心思都沒。
「你先回去休息，好好調整狀態。」大老闆擺了擺手。
王辰身形未動，神色稍緩，換成普通員工請示領導的姿態。
「老闆，我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，關於資源部的。」
「資源部？出什麼問題了？」大老闆抬眸看向他。
王辰道：
「資源部如今所有業務都步入正軌，無界的礦場開發、線下市場鋪展、各方人脈渠道，全都搭建完善。」
「我的任務，已經圓滿完成。」
「現在部門大小事務，全是老吳在親力親為打理，忙前忙後撐著整個部門運轉。」
「但他的薪資待遇，只有其他部門總監的三分之一。」
「我想讓出資源部總監的位置，讓老吳名正言順履職，匹配上他的付出和能力。」
大老闆眼底閃過明顯訝異，深深看了王辰一眼，
「這個位置，可是你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。」
「如今大局已定、萬事安穩，正是坐享成果、清閒休養的時候，你真要這麼輕易拱手讓人？」
王辰道：
「以前我紮根資源部，和部門一同成長。」
「但現在我的探索範圍越來越廣，常駐域外區域，和資源部的日常交集越來越少。」
「現在的我，連資源部人都認不全了，還待在總監之位，實在名不副實。」
還有一點，王辰沒說：如今的他，早已不缺職位帶來的資源和收益了。
老闆靜靜看著他，沉聲追問：「那你自己呢？讓出職位之後，你接下來有什麼規劃？」
王辰抬手撓了撓頭，神色帶著幾分侷促：「我……我想問問，如果我申請離職，老闆這邊會同意嗎？」
「離職？」
大老闆神情一滯，面色瞬間沉了幾分，
「你若執意要走，我不會強行挽留。」
「但你應該清楚，你腦部植入的龍生晶片，有硬性規則約束。」
王辰心頭瞭然。
入職之初，沈柔就明確交代過，一旦正式離職，員工體內的龍生晶片會被永久鎖閉，徹底失去登入無界世界的資格。
他面露無奈：「大老闆，這條規則，真的沒有半點通融餘地嗎？」
「沒有！」
大老闆語氣斬釘截鐵，沒有絲毫緩和空間，
「過往所有事，我都儘量遷就你的想法、給你特權。」
「唯獨晶片鎖閉規則，是公司的核心底線，絕不允許任何人破例。」
「現在的你，自由權限早已遠超公司所有員工。」
「我從未限制你的行動、干涉你的選擇，對你的放任程度，還不夠嗎？」
「你離職不離職，有什麼區別？！」
「嘿嘿，我沒有對老闆不滿。」王辰再次撓頭，語氣略顯侷促，「就是單純覺得……」
「覺得自身命脈被旁人牽制，渾身不自在，對吧？」
大老闆接下他未盡的話語。
王辰訕訕一笑，默認了心中的想法。
大老闆神色重新端正，語氣帶著提點：
「人人皆心向無拘無束的自由，但世間從不存在絕對的自由。」
「自由的本質，永遠需要對應的代價來平衡。」
「就像青春期少男少女有性需求，卻不能放任肆意妄為，因為承擔不起後果。」
「成年人飽受壓力需要宣洩，社會卻不會開放毒品自由，因為會讓人徹底沉淪。」
「世人皆貪慕不勞而獲的財富，法律必然禁止偷盜劫掠，否則整個社會秩序會徹底崩塌。」
他直視著王辰，字字清晰：
「就連我身居這個位置，同樣沒有絕對的自由。」
「我肩上背負的擔子和使命，不容許我任意妄為！」
他的目光落在王辰臉上，帶著審視與教導。
王辰低下頭，避開了對方的視線，沒有應聲。
大老闆嘆了口氣，語氣鄭重：
「你身居總監之位許久，也見識過無界世界的百態紛爭，更該明白一個道理。」
「萬物制衡、利益共存，彼此約束、彼此成就，才是長久安穩的共存之道。」
「我若現在放任你離開，無論對公司還是對你，都未必是好事。」
王辰沒有說話，低頭沉默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