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，四十餘歲、面容方正沉穩的所長張建國端坐辦公桌後。
見兩人進門，他立刻起身，主動伸手。
「同志你好，我是所長張建國。」
「張所長。」封憶伸手與之簡單握了握。
「坐。」
三人依次落座，張建國目光落在封憶身上，神色認真。
「封憶同志，我保證嚴格保密，絕不外泄，可否告知你的真實姓名？」
封憶輕輕搖頭：「所長，恕我難以答覆。」
張建國沒有勉強，轉而問道：「我聽聞你是修行者，肉身可抵禦槍械攻擊？」
封憶坦然點頭：「確實。所長若是好奇，可以開槍試一試。」
張建國和李衛東對視一眼，眼中滿是濃烈的好奇。
可礙於警務規章，不敢動用槍械測試，只能無奈搖頭。
「槍械測試不合規。」
張建國拿起桌旁一根制式合金警棍，遞了過去，
「試試這個就好。純屬我個人好奇，你也不用勉強。」
一旁的李衛東連連點頭附和。
上次公園圍堵發狂病人的事件中，斷裂的警棍太過倉促昏暗，他沒能看清當時狀況，心中一直惦記著。
封憶接過通體堅硬的合金警棍，雙手握住棍身兩端。
不過，他沒有用力掰扯，只是雙手輕輕向內擠壓。
咯吱……
堅硬堅固的制式合金警棍，瞬間如同柔軟的橡皮泥一般，層層彎折扭曲，短短瞬息就被揉成了一團緊實的金屬圓球。
眼前的一幕，讓張建國和李衛東瞬間僵在原地，滿臉呆滯。
李衛東下意識咽了口唾沫，反覆確認那確實是所里統一配發的警用合金棍，絕非仿製品。
張建國也愣神兩秒，抬手接過那顆金屬球，入手沉重冰涼，反覆掂量、按壓，確認材質真實無誤。
他轉手遞給李衛東。
李衛東接過金屬球，忍不住湊近試探，牙齒輕輕啃咬，瞬間牙酸發麻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是真的合金！」
兩人再次看向封憶的目光，從疑惑變成了震撼。
封憶淡淡一笑：「只是粗淺小術，特調處的人，大多都能做到。」
兩人齊齊吞咽口水，心底的震撼久久不散。
片刻後，張建國收斂心神，恢復了公職人員的沉穩肅穆。
他正色看向封憶：「你如實告知我三人的全部危險隱患，我需要評估風險，決定是否出動警力協助排查抓捕。」
這次封憶沒有隱瞞關鍵信息，直言道：「三人本體意識早已死了，如今的肉身，已經被無界世界的……怪物占據。」
張建國喉嚨微微發緊，沉聲追問：「這些異界怪物，能抵禦常規警用槍械？」
封憶如實道：「用普通手槍對付他們的話，還是有點困難。」
話音剛落，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急促響起。
「稍等。」
張建國立刻接起電話。
聽筒里傳來沈令姝清冷乾脆的聲音：「轉告封憶，想要找人，直接對接特調處，不要私下麻煩地方警務系統。」
話音落下，電話直接掛斷。
張建國拿著聽筒，看向封憶，面露為難。
「我聽到了。」封憶神色淡然，無波無瀾。
「那你打算……」
「我說過，我不願和沈令姝打交道。所長要是為難的話……」
封憶起身，準備告辭。
張建國忽然開口：「等等！」
封憶停下身形，回頭看著張建國。
張建國沒急著往下說，偏頭看了李衛東一眼。
兩人目光一碰，眼底全是猶豫和斟酌。
封憶看得清楚，語氣平靜：「張所長，李隊長，有什麼話請直說。」
張建國手指在桌沿壓了壓，長出一口氣：
「自從上次追捕『羅大師』之後，王瑤便對這種超凡事件感興趣。」
「從雲南回來，她更是提出申請要去特調處。」
「我們勸過，沒有用，這丫頭就一根筋。」
封憶問：「所長，你的意思是？」
張建國看著他：「請幫我們勸勸她，讓她別操心這些事情了。她終歸是個普通人，跟這種事件打交道太危險了。」
封憶想了想，點頭：「我勸倒是可以。但連你們都勸不動，我怕是說了也沒用。」
張建國目光沉沉：「封憶，你在王瑤心裡的地位不一樣。你的一句話，比我們一百句話都管用。」
封憶沒再推脫，點頭應允：「行，我試試。」
張建國微微舒了一口氣，拿起內部電話：「王瑤，你進來一下。」
不一會，門被推開。
王瑤腳步利落，先看張建國，再沖李衛東點頭，最後目光落到封憶身上。
她嘴角一彎，快步走到封憶身旁，站得筆直。
「所長，師父！」
張建國沉聲道：「王瑤，封憶拿來的那三個人的資料，我會安排其他人去追查，你就不用管了。」
「為什麼啊，所長。」王瑤立刻瞪大眼睛，倔強頂上來，「我之前跟封憶都合作得好好的，為什麼……」
「王瑤警官。」封憶打斷她的話，語氣冰冷，「我這只是要三個人的位置，沒說要帶你一起去查案。」
「你……」
王瑤見封憶突然這麼冷漠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她看著封憶，感覺有些不認識對方，
「你……怎麼了？難道你忘了，當初是你主動要我電話的。」
封憶語氣依然淡漠：「我要你電話，僅僅是要一個警局系統的人，方便查資料而已。可沒想過要帶一個累贅在身邊。」
「累贅……」
這兩個字輕飄飄的，卻扎得心裡發疼。
王瑤睫毛一顫，眼眶一下就濕了。
她別開臉，咬住牙，呼吸沉了沉，硬把那股酸意壓回去。
可很快，她理清了思緒，扭頭看著張建國、李衛東，
「所長，師父，是不是你們要封憶不帶我的。」
張建國沉聲道：「王瑤，這種案件有特調處負責，我們就別干預了。」
李衛東也應聲：「對啊王瑤，你別任性了。」
「我不是任性，更不是一時興起！！」
王瑤突然放大聲音，情緒有些激動。
她抬起手，手指用力指著自己的警號，
「所長，師父，你們知道這個045117警號的意義！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！」
她聲音發顫，眼眶發紅，
「他死在毒販手裡，可毒販現在還在外國逍遙法外！」
「我不能放過那群人，我要給我父親報仇！！！」
「王瑤！！！」張建國猛地一拍桌子，桌面震響。
他瞪著對方，大聲怒斥：「你是人民警察！！！怎麼能說出『報仇』這種事來？！」
「我是人民警察，可我也是我爸爸的女兒，我……」
她話還沒說完，一隻強健的手按住了她的肩頭。
王瑤肩頭一沉，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封憶打斷王瑤的話，看向張建國和李衛東，
「你們放心，我一定會保護王瑤，不讓她受到傷害。」
空氣，安靜了一瞬。
張建國和李衛東都愣住。
王瑤也怔住了。
但很快，她意識到封憶這句話的含義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「封憶，你決定帶我一起了嗎？」
「嗯。」
封憶看著她，笑著點點頭，
「我可還記得，那晚在公園裡，是你擋在我前面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