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能厚此薄彼……」
王辰望著深入離去的背影，琢磨著最後那句提醒，隨即恍然。
他從前只是資源部總監，只需參加資源部內部年會即可。
可如今身為遊戲事業部部長，統籌十個遊戲部門，手下包含兩三千名基層員工、近百位總監與主管。
各個部門都有專屬年會慶典，他作為最高負責人，必須面面俱到，挨個到場維繫人心。
光是想想繁雜的應酬與人際關係，王辰就忍不住頭皮發麻。
「不行，這職位也太耗費精力了。」
他當即打定主意，起身整理衣物，往外行去。
去找老闆，把這個麻煩職位推掉！
電梯一路下行，越過負十八層，最終抵達老闆專屬辦公層。
靜謐的辦公室內，茶香裊裊。
老闆端坐茶台前，慢條斯理地擺弄茶具，動作悠然從容。
他頭也未抬，語氣平淡開口：「昨天全員核心會議，你又缺席了，遇到什麼急事了？」
王辰在對面落座，如實匯報：「我去了一趟大安嶺雪山，追查那個隱秘教派的線索。」
老闆放下手中茶盞，抬眸看向他：「情況如何？」
王辰將地底密室、禁忌陣法、玄隗獸作亂、三人伏誅的經過，精簡複述了一遍。
「用一個能夠跨界召喚地境凶獸的陣法來保護，說明洞穴內的陣法價值極高。」
老闆微微沉吟，語氣凝重，
「拜魘聖教願意投入這麼多資源布局，絕對有驚天圖謀。」
「關於陣法功能，有解析頭緒嗎？」
「沒有頭緒。」王辰搖頭，「目前陣法現場由特調處接手研究，暫時沒有新進展。」
老闆緩緩點頭，吩咐道：「我知道了，後續有任何線索，及時跟我同步。」
王辰點頭：「好的老闆。」
辦公室，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茶香，在室內飄蕩。
旁邊的電子屏，切換著各類風景。
老闆喝了一杯茶，淡淡問道：「這次的晉升任命，心裡還滿意？」
「多謝老闆厚愛。」
王辰態度誠懇，
「我上次只是想卸下總監重擔，沒想到您直接破格提拔，這份器重，我記在心裡。」
老闆點點頭，沒有多言。
王辰頓了頓，道出心底的疑惑：「只是我不太理解，為什麼要專門新設遊戲事業部，還讓我來坐鎮？」
「這個架構早就規劃好了，只是一直時機未到。」
老闆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王辰，
「剛好你這邊崗位調整，時機成熟，順勢成立事業部，由你接手最合適。」
王辰撓了撓頭，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：「老闆，我能不能不擔任這個事業部部長？」
老闆抬眸看向他，眼底帶著幾分詫異：「為何？」
「我不是不服從安排，是真的沒有精力打理。」
王辰先疊了個甲，然後認真解釋，
「從前我只管一個資源部都管不過來，大小事務都交給了老吳打理。」
「現在統管十個部門，兩三千號人，大小瑣事、各類慶典、部門協調都要我親自兼顧。」
「我要是天天花大量精力處理公司管理瑣事，根本沒時間進入無界世界開拓冒險。」
聽完他的訴求，老闆仰頭大笑，笑聲朗朗：「哈哈哈，你小子，職位剛升上去，就想著偷懶摸魚了？」
王辰嘿嘿一笑，坦誠道：「我的長處是冒險開拓、攻堅破局，實在不擅長繁雜的內部管理。您要不換一位更合適的人任職？」
「不行。」
老闆當場否決，語氣堅定，
「遊戲事業部部長，既要讓所有部門總監服眾，又要有能力帶隊開拓進取、穩住全局。」
「縱觀整個開拓互娛，只有你能扛得起這份擔子。」
「老闆……」王辰拉長語調，帶著幾分無奈。
「你小子，怎麼還學會撒嬌了。」
老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，最終鬆口妥協，
「這樣吧，你照舊掛任部長職位，挑選一名靠譜副手，全權幫你處理公司內部所有瑣事。」
「你該闖蕩無界、該追查線索，一切照舊。」
聽到這話，王辰眼睛一亮，拍手叫好：「這個辦法好！老闆有合適的人選推薦嗎？」
「你自己全權挑選，全公司範圍內任意選人。」
老闆也當起了甩手掌柜，
「免得我挑的人不合你心意，回頭又來找我扯皮。」
王辰思索兩秒，點頭應下：「那……行吧。」
「什麼叫那行吧？！」
老闆沒好氣地看著他，語氣帶著幾分數落，
「你小子現在衣食無憂、名利在手，連往上進取的心思都淡了？」
「嘿嘿，沒有沒有。」
王辰笑著端起茶杯，輕抿一口，掩飾心底的尷尬。
老闆真的說中了要害。
如今他已不缺財富資源，物質欲望得到滿足，自然對職場晉升沒有太多執念。
老闆臉上的笑意褪去，神色微微凝重，語氣也變得深沉鄭重：
「你要記住，職位提升，帶給你的不只是財富名利，更重要的是你在公司的話語權與地位。」
「話語權和地位？」
王辰微微一愣，端著茶杯停在半空，沒能完全理解。
他自認如今在公司威望足夠，就算沒有副總頭銜，各部門高管也不敢輕視怠慢。
看著他懵懂的模樣，老闆緩緩一笑，目光深邃地看著他，接連拋出三個問題。
「你不好奇，當初你為何被選中加入開拓互娛？」
「你不好奇，公司總部為什麼隱秘建立在地下十幾層？」
「你不好奇，神秘的無界世界，最初是如何被人類發現的？」
每一個問題落下，王辰的坐姿就端正一分，神色也鄭重幾分。
等到第三個問題出口，他腰背徹底挺直，臉上再也沒有半分輕鬆玩笑的神色，滿心都是探究與好奇。
他急切開口：「老闆！我想知道！這些我全都想弄明白！」
說話太過專注，指尖微微一晃，杯中茶水濺出少許。
「想知道，就跟我來。」
老闆說著，伸手按下桌子底下的隱秘按鈕。
嘩啦！！
身後牆壁向兩側緩緩滑開，露出一條幽深乾淨的通道。
老闆背手起身，率先邁步走入通道。
王辰愣了一瞬，連忙起身跟上。
走到半路，他才想起手中的茶杯，折返將杯子放在茶台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通道縱深數十米，兩側鑲嵌著柔和的白色燈帶，光線均勻，全程寂靜無聲。
一前一後兩道身影，穩步前行。
無人說話，靜謐的氛圍讓人心中愈發凝重。
明明只是短短几十米的通道，王辰卻覺得無比漫長，比奔赴千里之外的大安嶺，還要讓人心緒緊繃。
片刻後，兩人抵達通道盡頭。
老闆駐足回身，輕聲叮囑：「待會看到的一切，別太驚訝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手掌貼上門禁感應區。
嘩啦！！
厚重的隱形門向兩側移開，一片恢弘的半球形空間，映入眼帘。
空間正中央，矗立著一座巨型防彈玻璃罩。
玻璃罩內部，盤踞著一堆龐大的藍色晶體，通體瑩藍剔透，宛如一座巍峨的藍色晶石小山。
看清晶體的瞬間，王辰瞳孔劇烈收縮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元晶石！
整整一座小山規模的元晶石！
而且，是存在於現實世界！
他的腦海，掀起驚濤駭浪。
到底是何等恐怖的陣法，才能消耗如此海量的元晶石作為支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