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傾盡體內元炁,壓榨肉身每一寸潛能,將所有力量盡數灌注於這一掌之中。
聖紋星圖,瘋狂閃爍,璀璨星輝極致迸發;
焚宸訣,運轉至極限,肉身經脈灼燒般滾燙;
星緣聖心訣,超負荷運轉,突破自身常態極限;
丹田炁海驚濤翻湧,元炁奔騰咆哮;
全身肌肉、筋膜、經脈潛藏的所有潛能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……
他怕死嗎?
當然怕!!
他比任何人,都想活下來。
可他不能躲,也絕不會躲!
他生在紅旗下,長在春風裡。
父母沒能給他留下豐厚的家財,卻教會了他做人最根本的擔當。
父親教他遇事頂天立地,切莫退縮;
母親教他立身於世,切莫拖累他人;
師長教他男兒立身,當守責任、護本心……
從小到大,他牢記一件事:
自己闖的禍,自己扛!
自己的責任,自己擔!
這是深入骨血的執念,是刻入靈魂的底線!
牢不可滅!!!!
就算是死,也要堅守!!
「喝啊!!!」
王辰眼眶赤紅,牙關咬緊,嘴角崩出血珠,脖頸與手臂青筋盡數暴起。
這灌注了畢生修為與全部意志的大海無量,被漫天璀璨星輝層層包裹,爆發出遠超平日十倍的恐怖威勢,迎著年王夕那毀天滅地的刀勢,狠狠對沖而上。
鎮內。
滿心絕望的百姓早已緊閉雙眼,等待覆滅降臨。
可,預想中的毀滅遲遲未到。
有人試探著睜開雙眼,抬頭望向長空,赫然發現那道足以覆滅全鎮的聖火刀芒,竟懸停在半空。
全鎮,寂靜。
無人走動,無人低語,甚至無人大聲呼吸。
這斬斷天地的絕殺一刀,竟然被硬生生擋停了?
究竟,是何人在前方戰鬥?!
死寂過後,前方一道激動的呼喊,劃破寧靜。
「是辰星大人!是辰星大人在拼死抵擋年王!!」
話音落下,整座小鎮爆發出震天徹地的歡騰與吶喊。
「辰星大人!!」
「我就知道,您絕不會拋棄我們!!」
「辰星大人!!」
然而,喜悅與慶幸剛漫上心頭,高空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。
懸停的聖火刀氣驟然下沉,轟然滑落數十米。
眾人剛放下的心,再次懸到嗓子眼。
全鎮百姓驚呼出聲,滿是惶恐。
「辰星大人,您一定要撐住!」
「求求您,千萬不要有事啊!」
戰場上空。
布滿浩瀚星芒的掌印,已被赤紅聖火刀氣切入。
表面裂開一道裂痕,星輝光芒開始黯淡、潰散。
王辰牙關緊咬,齒間滲出血絲,心底滿是不甘與絕望。
終究,還是擋不住嗎?
抬眼,望向對面的年王夕。
對方依舊單手持刀,身姿優雅從容,唇角噙著淡然笑意。
施展這驚天一刀,竟好似閒庭信步!
反觀王辰自己,極致爆發過後,全身經脈多處崩裂,氣血瘋狂流逝,肉身已瀕臨衰竭。
即便年王夕不再增加力道,他也撐不過30秒。
「咔!」
又一聲震顫響起。
面前刀芒再度下壓數分,掌印裂痕持續蔓延,瀕臨破碎。
鎮子上空的絕殺刀勢,再度朝下方墜落數十米,在空中划過一道巨大的弧形火痕。
沒有奇蹟發生,沒有絕境突破。
此刻的王辰,沒有半分反擊、翻盤的可能。
殘破的肉身,漸漸支撐不住。
緊繃的意志,也在這無盡碾壓中,一點點鬆動、崩塌。
王辰心底,輕輕一嘆。
「到此為止了。」
踏入無界世界,一年有餘。
時光雖短,卻見識過無數人窮盡一生也觸碰不到的風景。
對他來說,不虛此行。
而且,他為父母留下的積蓄,足以讓二老安享晚年。
唯一的遺憾,便是未能延續王家血脈,未能盡全為人子的孝道。
「爸,媽,孩兒不孝。」
「但願,你們不會怪我。」
就在他心神瀕臨潰散之時,一道渾厚聲音響起。
「年王大人,您展露的實力,已然越界。」
「如若再不收手,休怪本君出手干預了。」
熟悉的聲音入耳,令瀕臨絕望的王辰心頭猛地一震。
是玄羆真君!
抬眼望去,只見一名兩米壯漢,不知何時突破結界屏障,悄然佇立在兩人身側,其氣息沉穩,威壓凜然。
面對出聲阻攔的玄羆真君,年王夕眼底毫無波瀾。
「呵呵。」
她輕聲冷笑,語氣滿是不屑,
「大黑熊,你當真以為,憑你能攔得住我?」
玄羆真君神色沉穩,語氣不卑不亢:
「我玄羆修為雖不入大人法眼,卻也是實打實的天境。」
「您身份尊貴,位列年王,想必也不願承擔肆意踐踏天境規則的後果。」
話音落下,他語氣驟然沉厲,聲震四野:「天境神通,不可隨意展露於凡間世人眼前,更不得肆意屠戮蒼生,禍及凡俗!」
「多管閒事。」
年王夕輕嗤一聲,手腕輕收。
高懸天際的萬丈聖火刀芒,當即湮滅,消散無蹤。
壓在王辰身上的恐怖威壓,驟然一空。
緊繃的身軀,瞬間脫力。
渾身筋骨,傳來密密麻麻的酸痛與酸軟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癱坐在地。
年王夕收刀佇立,垂眸瞥了一眼王辰,神色傲然。
「方才之舉,不過是我對他的一場考驗。」
聽到這話,癱坐在地的王辰,心底忍不住暗自怒罵。
考驗?
那滅世一刀,自己但凡退讓半步,整座星光鎮數萬百姓當即殞命。
你管這TM叫考驗?!
玄羆真君看著驚魂未定的王辰,又看向氣度漠然的年王夕,無奈開口:「年王大人,您這場考驗,未免也……太過嚴苛。」
「你懂什麼。」
年王夕瞪了玄羆真君一眼,帶著幾分慍怒,
「我兒隨他修行相伴,我自然要徹查他的本心秉性。」
「若是此人貪生怕死,遇危便棄他人性命於不顧,獨自苟活,我怎敢將孩兒託付於他?!」
玄羆真君輕咳一聲,目光掃過戰場四周重傷慘死的妖獸殘骸,心底暗自腹誹。
道理說得冠冕堂皇,真到兇險之時,你不也先派麾下部族妖獸衝鋒送死?
你總不能要求人家辰星平日裡供著你兒,遇到危險還不能讓它上吧。
年王夕洞悉他心中所想,眸底掠過一抹冷哼。
考驗本心、探查擔當,只是其一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在王辰面前展露絕對的碾壓實力,讓其敬畏忌憚。
唯有如此,往後相處,他才會真心珍視守護小年獸,不會拿其性命為自己擋災避險。
只是這番深層考量,不足為外人道。
好在,此子拼死也要守護鎮子,秉性純良,值得託付。
讓小兒跟隨此子,她也能放下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