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啦?」
謝星冉眨眨眼,臉上滿是無辜。
他嘴裡還含著半根薯條,臉頰微微鼓起。
周序臨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連帶著腮邊的肌肉都繃緊。
過了好幾秒才開口,「好看嗎?」
「啊?」
謝星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,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電視。
屏幕場景已經切換到了教室,男主角被同學惡作劇潑了一身水,白色襯衫濕透,緊緊貼在肌膚上。
他正皺著眉,看樣子是打算把濕衣服脫掉。
謝星冉恍然大悟,原來是問這個。
終於咂摸出點味兒來了。
碰了碰周序臨硬邦邦的手臂,聲音軟了下來,「這醋你也吃?」
問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,周序臨誒,吃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電視劇男主角的醋?
聽起來比恐怖片裡的鬼還不現實。
周序臨把視線從不成體統的屏幕上移開,定定地落在謝星冉臉上。
沒說話,但那雙眼眸里清楚寫著:不然呢?
「噗……」
謝星冉笑出了聲,嘴裡的薯條屑差點噴出來。
連忙捂住嘴,笑意還是從眼睛裡漏了出來。
「那假的耶!」
他覺得周序臨悶聲吃乾醋的樣子,比起平時可愛多了。
「假的就能隨便看?」
周序臨聲音還是繃著的,能聽出一絲彆扭。
他捏住了謝星冉的下巴,指尖用了點力,他遠離那個該死的屏幕。
「看得那麼津津有味,嗯?」
周序臨的眼神暗了暗,危險熟悉的情緒在眼底積聚。
謝星冉被他捏著下巴,也不掙扎,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周序臨。
「我就看看,又摸不著。」
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存了心要逗他。
「你還想摸?」
周序臨眯起了眼,捏著他下巴的手用力,低沉的聲音裹挾著危險。
「謝星冉,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。」
眼看逗得差不多了,再逗下去恐怕這頓外賣就別想安穩吃了,謝星冉見好就收。
他皺起鼻子,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,主動把臉往周序臨手心裡蹭了蹭,放軟了聲音:
「我最愛看你啦~他們哪有你好看?」
一邊說,一邊用那雙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周序臨,睫毛撲閃撲閃。
「周序臨最好看了,全世界你身材最棒!」
這招對周序臨百試百靈。
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,捏著謝星冉下巴的手鬆了。
「油嘴滑舌。」 他低聲評價,語氣已經軟了下來。
「那也只對你呀。」
謝星冉打蛇隨棍上,趁機湊過去,在周序臨緊抿的唇角親了一下,發出「啵」的一聲輕響。
手腳並用窩回周序臨懷裡,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,還把周序臨的手臂拉過來環住自己。
「我冷,你抱著我看嘛。」
周序臨被他一連串撒嬌弄得沒脾氣,心裡一點點醋意早就被哄沒了。
下巴抵在謝星冉柔軟的發頂,警告的用下巴蹭了蹭他:
「老實看你的劇,再亂看……」
「知道啦知道啦!」
謝星冉搶答,拿起遙控器果斷地換台,跳到動物世界。
屏幕上,憨態可掬的帝企鵝正搖搖晃晃地走著。
「看這個,這個健康綠色無公害,還不脫衣服。」
他仰起臉,衝著周序臨討好地笑,眼睛亮晶晶的。
周序臨重新拿了薯條蘸滿番茄醬,遞到謝星冉嘴邊。
「張嘴。」
謝星冉滿足地眯起眼,邊嚼邊含糊地指揮:「還要可樂……」
周序臨任勞任怨地拿過可樂,將吸管遞到他唇邊。
沉穩的男中音旁白,用充滿磁性和詩意的語調緩緩道:
「春天來了,萬物復甦,又到了動物們……」
謝星冉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鏡頭一切,切換到遼闊的草原。
畫面里,兩隻色彩斑斕的鳥兒正在枝頭親密地互相梳理羽毛,姿態纏綿。
緊接著,鏡頭拉遠,更多成雙成對的動物出現在畫面中……
謝星冉:「……」
只有旁白在詳細描述著動物們為了繁衍後代。
謝星冉僵硬地轉過頭,視線對上了周序臨垂下的眼眸。
周序臨眼睫輕揚,緩緩抬起了視線。
壓不住的笑意漫出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瞭然。
「哦?」
周序臨的尾音拖得長長的,慢悠悠重複了一遍。
「春天來了,萬物復甦……」
意有所指地低聲問:「寶寶這是在暗示我?」
謝星冉:「……」
活了二十年,從沒覺得看個動物世界能這麼尷尬!
「我沒有!你別胡說!」
謝星冉活人微死,伸手就要去搶周序臨手裡的遙控器。
「換台!馬上換台!」
周序臨仗著手長,輕鬆將遙控器舉高讓謝星冉撲了個空。
他另一隻手環住謝星冉的腰,將毀屍滅跡的人牢牢鎖在懷裡。
「急什麼?」
周序臨低笑,氣息噴在謝星冉滾燙的耳廓。
「自然規律,生命繁衍,多麼偉大而神聖的話題。」
「屁!」
謝星冉又羞又急,手指用力去夠周序臨攥著遙控器的手,腳也不安分地蹬著。
「周序臨你把遙控器給我!不然我咬你了!」
……
窗外的雨幕稀稀拉拉,一整夜都沒停過,滴滴答答地敲在屋檐上,成了漫長雨夜裡的背景音。
天色陰沉得厲害,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。
清晨都透不進多少光亮,屋裡昏昏暗暗的。
謝星冉蜷在暖烘烘的被窩裡,睡得很沉。
昨晚鬧騰得厲害又看了半宿電視,這會兒正陷在深眠里。
迷迷糊糊間,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動了一下。
溫暖的熱源離開了。
謝星冉在睡夢中皺了皺眉,臉在枕頭上蹭了蹭沒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