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十幾米的路,兩人走得磕磕絆絆,好不容易把病人挪到救護車旁,又因為角度不對,怎麼也塞不進去。
「往左往左!不對,再往右一點!哎呀你抬高些!」
「你在往下墜。」
「我沒有!是你在往你那邊扯!」
最終,在病人第N次被卡在車門邊,腳還拖在地上的姿勢中,系統勉強判定他們成功,進入了下一關。
謝星冉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周序臨看屏幕上口吐白沫的病人,忍俊不禁。
「這遊戲設計者,有點東西。」
第二關難度升級,場景換到了一個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。
他們需要抬著病人,穿過搖搖晃晃的木板橋,避開地上散落的磚頭,還要小心頭頂偶爾掉下來的工具包。
「這次我們喊口令,一二一,一起走。」
謝星冉提出方案。
「好。」
「一、二、一……」
口令一開始還行,兩人步伐整齊,擔架平穩。
走到木板橋中間時,橋面因為兩人的重量開始劇烈晃動。
遊戲裡的醫生小人跟著左搖右擺,手裡的擔架更是像狂風中的小舟。
「穩住!穩住!」
謝星冉尖叫,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,試圖讓自己的醫生站穩。
怕什麼來什麼。
橋的盡頭,巨大的擺錘裝置正在來回晃動,那是他們必須經過的路徑。
「看準時機!等它盪過去,我們就衝過去!」
謝星冉屏住呼吸,眼睛緊緊盯著擺錘的軌跡。
「就是現在!沖啊!」
兩人同時發力,操控醫生向前奔跑。
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擺錘下方的瞬間——
「啊——!!!」
謝星冉的驚叫劃破頂層的安靜。
屏幕里擺錘勾住了病人的腰帶!
兩個奔跑的醫生猝不及防,手裡的擔架脫手而出。
病人隨著擺錘的弧度,「呼」地一下甩向了高空!
遊戲畫面跟著仰視,病人在空中四肢舒展,越飛越高,越飛越遠……
最終化為一顆閃亮的星,消失在天際。
屏幕中央,緩緩打出一行嘲諷的大字:【您的病人已升天】。
兩個醫生小人站在空蕩蕩的過道,仰著頭,呆若木雞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短暫的沉默後。
「噗——」
謝星冉看手機屏幕上那行字,又扭頭看周序臨屏幕上同樣的畫面,實在憋不住笑了出來。
笑聲越來越大,他笑得歪倒在沙發里,手機都拿不穩了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哈哈……這什麼鬼啊!哈哈哈……」
周序臨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場面。
他玩過的遊戲不多,僅有的幾次也是策略或競技類,沒見過這麼離譜又滑稽的景象。
聽著身邊謝星冉笑得快斷氣的聲音,喜感擊中了他。
他笑點不低,眼前這一幕實在超出了正常遊戲的範疇。
抬手抵著額頭,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,起初還壓抑著後來也忍不住,跟著謝星冉一起笑出了聲。
「這遊戲……」
他搖著頭,笑聲里滿是無奈和不可思議,「確實專業抬槓。」
謝星冉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,擦掉眼角的淚花重新坐直,眼睛裡還漾著未盡的笑意和水光,亮得驚人。
「不行不行,再來再來!我就不信了!」
他興致勃勃地點擊重新開始。
周序臨看他又恢復戰鬥狀態的模樣,縱容地笑了笑,配合準備新一輪。
接下來的時間裡,頂層充滿了謝星冉大呼小叫和周序臨低沉笑聲的交響樂。
「左邊左邊!有坑!」
「哎喲!病人掉坑裡了!快撈起來!」
「這個蹺蹺板怎麼過啊!我上了你那邊就翹起來!」
「同步,要同步跳。」
「啊!又死了!被釘板拍扁了!」
「……」
「周序臨!快拉著我!救命我要掉下去了!」
新的一關是在懸崖邊的獨木橋上,橋下是翻滾的岩漿。
謝星冉一個操作失誤,他控制的醫生腳下一滑,眼看就要帶著擔架一頭栽下去。
他情急之下喊出了聲。
周序臨反應極快,操控自己這邊的醫生死死抓住擔架一端向後用力,險險將傾斜的擔架和半邊身子懸空的謝星冉拉了回來。
擔架是穩住了,中間的病人大半邊身體都滑出了擔架,腦袋和手腳都垂在半空,隨著風晃蕩。
周序臨看命懸一線的病人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寶寶,」他說,「這個病人有點死了。」
能堅持到現在還沒升天,已經是醫學奇蹟了。
謝星冉剛被拉上來,驚魂未定,聽到周序臨的話看屏幕。
再次爆笑出聲。
「哈哈哈你怎麼抓的!這姿勢……哈哈哈哈!現在怎麼辦?他好像要掉下去了!」
兩人試著慢慢移動,想把病人挪回擔架。
在獨木橋上難上加難。
稍稍一動,病人就晃得更厲害,發出「啊啊啊」的慘叫配音。
再一次調整方向時,頑強堅持了許久的病人,與擔架的最後一點羈絆消失了。
垂直墜落,消失在獨木橋下岩漿里。
屏幕上彈出:【病人已熔毀】。
謝星冉:「……噗。」
周序臨扶額。
這遊戲,簡直是對醫療的雙重侮辱。
夜漸深,繁星在玻璃穹頂外閃爍。
遊艇隨著波浪微微起伏。
頂層觀景區的沙發上,兩人已經笑鬧得有些累了。
謝星冉歪靠在周序臨肩頭,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。
雖然一晚上沒闖過幾關,病人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升天,但快樂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