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刪……
謝星冉再次睜開眼時,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空氣里飄著他那瓶柑橘調香薰的香味。
渾身的感覺也跟著甦醒。
特別是腰臀那一塊,稍微動一下,就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嘶……」
謝星冉盯著天花板,眼神放空。
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真的癱了這個可能性。
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?
至少,不用再承受周序臨名為疼愛的棍棒教育。
嘖。
謝星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,舌尖嘗到了一絲殘留的的草莓味。
他咂巴了一下嘴。
還別說,遊艇上的草莓汁是挺好喝的,比市面上賣的濃縮強多了,果肉感很足,甜度也恰到好處。
就是喝完的下場有點慘烈。
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回涌。
巨大幕布上跳躍的恐怖光影,陰森的配樂,還有……周序臨滾燙的呼吸。
後來……後來好像從沙發轉移到了地上鋪著的厚地毯,再後來……記不清了,只記得最後是被周序臨用毯子裹著抱回房間的。
謝星冉抬起能活動的手臂,用手背冰了冰臉。
沒出息。
他在心裡唾棄自己。
不想看就不想看,非要撩撥周序臨,結果恐怖片沒有躲過還挨了幾槍。
導致現在這副德行,像條翻身都費勁的美人魚。
謝星冉盯著天花板開始思考人生。
周序臨這人吧,拋開那方面禽獸不如的戰鬥力不說,其他方面挺適合做牛馬的。
體力好,精力旺盛,辦事效率高,還能二十四小時待機。
就是這牛馬的精力,一大半用在他身上了。
謝星冉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。
這個點,周序臨估計又在外面處理工作。
要是沒啥正事,那傢伙肯定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身邊,哪有現在這份清淨。
謝星冉嘆了口氣嘗試自救。
他曲起還能動彈的上半身,雙手撐在身體兩側,腰部用力——
「唔!」
酸軟的腰腹肌肉發出抗議,他整個人重重跌回床墊里彈了兩下。
不行,腰使不上勁。
他換個思路,試圖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。
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,手肘撐著床墊,一點一點地將上半身往上抬。
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,呼吸也變得急促。
他現在的樣子,一定滑稽極了。
上半身艱難地離了床,頭頸仰著,下半身還攤在床上。
謝星冉咬著下唇,不甘心地又試了一次。
這次他學聰明了點,先用手肘撐著慢慢挪動臀部,想借著摩擦力把下半身也帶起來。
「嗯……」
動作再次失敗,他喘著氣癱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的眼神里生無可戀。
就在他準備放棄,想著要麼就這麼躺著等周序臨回來撿屍,要麼用手機打電話求救時——
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周序臨身穿家居服站在門口,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白色的馬克杯,杯口冒著裊裊熱氣。
看到床上美人魚擱淺的狼狽模樣,周序臨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寶寶醒了?」
他的聲音低沉悅耳,帶著剛醒來不久的那種微啞,聽在謝星冉耳朵里莫名讓他臉熱。
謝星冉轉過頭看向門口的男人。
周序臨的神色很平靜,目光稱得上溫柔。
「在練什麼新姿勢?」
周序臨俯身,將馬克杯放在床頭柜上,掌心貼上謝星冉的後頸揉了揉。
「想起來怎麼不叫我?」
謝星冉被他揉得頸後發軟,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連指尖都透著懶洋洋的勁兒。
他側過頭,下巴蹭了蹭周序臨還貼在頸後的手掌,「幾點了?」
問這話時,謝星冉的眼皮還耷拉著,一副隨時要再睡過去的模樣。
周序臨的目光從床頭柜上的電子時鐘上掃過,聲音平靜:「下午5點。」
「哦……5點……」
謝星冉重複了一遍,眼皮掀開一條縫,瞳孔在聚焦後又微微放大。
「下午5點?!」
動作太大扯到了酸痛的腰腹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嘶——」
周序臨的手還貼在他後頸,順勢揉了揉他繃緊的肌肉。「慢點。」
謝星冉顧不上疼,「我睡了這麼久?」
他記得自己醒來時是上午11點多,吃了個飯,看了會兒手機,然後又睡了一覺。
「嗯。」
周序臨應了一聲,指尖在他後頸輕輕摩挲。
「寶寶睡得很香。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,目光在謝星冉震驚的臉上逡巡。
謝星冉眨了眨眼,腦子裡快速計算著時間。
他被抱回房間,大概是下午1點左右?謝星冉的表情有些呆滯。
「我中間沒醒過?」
謝星冉不太確定地問,伸手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懵的太陽穴。
「醒過一次。」
周序臨回憶道,「下午3點左右,寶寶迷迷糊糊說要喝水,我餵你喝了半杯後又睡著了。」
謝星冉:「……」
他完全不記得了。
所以今天一天,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去了?
他原本還想著在遊艇上能玩個大概的。
謝星冉的嘴角向下撇了撇,天塌了。
周序臨俯身,托著謝星冉的後頸和腿彎,將人從床上抱起。
謝星冉順勢用臉蹭了蹭周序臨的頸窩,那裡有他熟悉的淡香。
「餓了麼?」
周序臨抱著他往衛生走,側過頭時嘴唇不經意擦過謝星冉的額發。
謝星冉在他懷裡搖頭,發梢蹭得周序臨下巴發癢。
「不餓。」
「睡之前吃了那麼多,現在肚子還飽著呢。」
周序臨托著他的手臂顛了顛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「那寶寶想吃什麼,晚上讓廚房準備。」
謝星冉想了想,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對了,那個草莓汁挺好喝的。」
他仰起臉,嘴角揚起的甜意漫到了眼底。
「能讓他們多弄點放冰箱嗎?我想留著慢慢喝。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周序臨應得爽快,星星喜歡的東西,想要多少都行。
謝星冉雙腳踩在對方的腳背上。
「踩穩了。」
周序臨一隻手環著他的腰,另一隻手將牙刷遞到他唇邊。
謝星冉張嘴含住牙刷,任由周序臨幫他刷牙。
周序臨的動作很輕,刷毛掃過每一顆牙齒,連舌苔都照顧到了。
刷完牙,又用溫水幫他漱口。
謝星冉閉著眼睛享受帝王級的服務,這都是他應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