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有品種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。
「我要了。」他說。
「好眼光!我給你找個結實的箱子。」
他轉身去攤後翻找,謝星冉繼續欣賞那盆紫霧。
「謝先生?」
身後傳來不確定的聲音。
謝星冉回過頭,是早上坐在他旁邊的阿姨。
「阿姨。」謝星冉站起身。
「真是你啊!」
阿姨眼睛一亮,走過來,「買到什麼好東西了?」
謝星冉指了指那盆芍藥。
阿姨湊近一看,倒吸一口涼氣。「紫霧!你買到老唐的鎮攤之寶了?」
「鎮攤之寶?」
「對啊,這盆花老唐每年花市都擺出來,一直沒捨得賣。說是要等真正懂它的人。」
阿姨嘖嘖稱奇,「沒想到讓你買走了。」
這時,老唐抱著定製木箱走過來。
「箱子找到了,專門為這盆花做的裡面有固定支架。」
他看到阿姨點點頭,「李姐。」
「老唐,你真捨得賣啊?」李阿姨問。
「捨得。」
老唐看了謝星冉一眼,「這小伙子是真喜歡花的人。賣給他我放心。」
謝星冉心裡一暖。「謝謝。」
「別客氣。」
老唐小心把花盆移進木箱,用軟布填塞空隙固定好。「你住哪兒?需要幫忙送過去嗎?」
「我住花田喜事,自己拿就行。」
「花田喜事啊,」
李阿姨說,「你晚上去看表演嗎?中心廣場的花藝表演,今年請了國外的花藝大師。」
「聽說了,打算去看看。」
「那一起啊!」
李阿姨很熱情,「我每年都來,表演結束後還有夜市賣各種花製品和小吃,可熱鬧了。」
謝星冉捕捉到對方的小動作,「好啊,那就麻煩阿姨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!」
李阿姨很高興,「咱們六點半在中心廣場的噴泉前碰頭?」
「好。」
付了花錢,謝星冉接過沉甸甸的木箱。老唐細心給他綁了提手。
「小心拿別顛著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。」
謝星冉抱著箱子離開攤位,繼續逛了一會兒,心思已經在那盆紫霧上了。
他決定先回酒店把花安置好,再輕裝上陣來看表演。
回酒店的路上他給李阿姨發了條微信,確認晚上見面時間。
走到酒店門口時,太陽已經開始西斜。
謝星冉抱著箱子走進大堂,前台換了班是個年輕男生。
「謝先生回來了。」
男生微笑打招呼,看到他手裡的箱子,「需要幫忙嗎?」
「不用,謝謝。」
謝星冉等電梯時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以為是李阿姨的回覆,拿出來看怔住了。
屏幕上是周序臨發來的消息。
【老公:在哪兒?】
電梯門開了,謝星冉走進去靠在廂壁上,為什麼突然問這個?
他不是一直沒回消息嗎?
謝星冉抿了抿唇回復。
【謝星冉:雪荔縣。怎麼了?】
【老公:具體位置。】
謝星冉的眉頭蹙了起來。
【老公:發定位。】
命令式的口吻。
電梯到達樓層。謝星冉抱著箱子走出去,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電話。
「餵?」
電話那頭很安靜,只有周序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「謝星冉。」
他連名帶姓地叫他,「你一個人跑到雪荔,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「我在員工群里說了,」
「而且我只是來兩天,看看花市就回……」
「我沒看到。」
周序臨打斷他,語氣里的焦躁幾乎壓不住,「我三天沒看手機,一打開就看到許揚說你一個人上了高鐵。」
謝星冉放軟聲音,「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,你那邊那麼忙我不想打擾你……」
「你覺得這是打擾?」
周序臨的聲音提了起來,又壓低,像是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,「你任何時候、任何事都不可能是打擾。我要知道你的一切動向,明白嗎?」
謝星冉沒說話,電話那頭也沉默了。
再開口時,周序臨的聲音緩和了些。
「是我的錯。」
他說,「這幾天太忙沒顧上回你。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我。」
「我沒想懲罰你……」
「那你把腳鏈摘了是什麼意思?」
謝星冉語塞。
他確實故意沒戴周序臨給的那條定位腳鏈。
謝星冉聽著電話那頭周序臨壓抑著怒氣的質問。
「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。」
謝星冉的聲音很平靜,指尖摳著木箱邊緣。
周序臨安排了不知道多少人在周圍。
電話那頭呼吸一滯。
謝星冉抿了抿唇,「先這樣吧。你忙你的。」
不等周序臨反應按下掛斷鍵。
活該,氣死你。
誰讓他一聲不吭失聯那麼多天,誰讓他身邊冒出個讓人拿來嚼舌根的林小姐。
也不見他跟自己說過。
他知道周序臨忙,周家的事複雜,他可以體諒可以等,可以不打擾。
這不代表他心裡就真的毫無芥蒂。
蕭景珩能拿著林小姐說事,哪怕只有一分真,肯定也是周序臨做了些什麼才讓人有隙可乘。
憑什麼周序臨就能理所當然要求自己事事報備,連一時興起的出行都要被這樣咄咄逼人地追問?
謝星冉吐出一口氣,抱著箱子走到客廳。
剛直起身,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謝星冉看了一眼沒接,劃開屏幕頂端開啟飛行模式。
世界瞬間清靜了。
謝星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,直接打開地圖輸入雪荔中心廣場。
路線很快規劃出來,步行大約二十分鐘。
他截了張圖存進手機相冊。
距離和李阿姨約好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。
先去洗個澡,換身舒服的衣服,或許可以早點出門,逛逛手冊上提到的花器創意區。
謝星冉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轉身進了浴室。
周序臨現在一定氣瘋了。
那個男人掌控欲強到變態,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脫離他掌控的事情發生,尤其是事關自己。
謝星冉擦著頭髮,望向鏡子裡眼眸清亮的自己,哼了一聲。
偶爾讓他也急一急,氣一氣怎麼了?
同一時間A城機場,公務機候機樓。
周序臨站在落地窗前,他那架銀灰色的私人飛機已經做好起飛前檢查,隨時可以出發。
他周身瀰漫著駭人的低氣壓。
手機緊貼在耳邊,裡面傳來第無數遍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
周序臨放下手臂盯著暗下去的屏幕,眼底深埋著焦灼。
從他真正掌權,能將一切牢牢握在手中之後,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劇烈的情緒波動。
他設想過謝星冉可能會不高興,會委屈,甚至會跟他鬧點小脾氣。
他準備好了解釋,用一切方式去彌補這幾天的冷落。
唯獨沒想過,謝星冉會把他隔絕在外。
不解釋不爭吵,單方面切斷聯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