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序臨配合地仰起臉,視線垂下,落在謝星冉近在咫尺的臉上。
看他蹙起秀氣眉頭和柔軟的唇。
周序臨的呼吸又沉了幾分。
謝星冉沒察覺他目光里的變化,注意力都在那道傷上。
他用消毒棉片擦拭傷口周圍,生怕弄疼了他。
周序臨眼睛都沒眨一下,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忽略不計。
他的全部感官,都集中在謝星冉近在咫尺的呼吸,和他指尖的觸碰上。
「可能會有點刺痛,忍一下。」
謝星冉低聲道,扔掉用過的消毒棉片,又擰開了那管小小的藥膏。
「嗯。」
周序臨從喉間應了一聲,目光貪戀地描摹著他的五官。
謝星冉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,小心翼翼塗抹在傷口上。
周序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比傷口本身,更讓他難以忍耐。
想抓住那只在自己下頜作亂的手,想把他拉進懷裡,想用更激烈的方式確認他的存在。
想把他揉碎吞進肚子裡,不讓他再有離開自己視線的可能。
暴虐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長,又被強行按捺下去。
不能急,不能嚇到他。
寶寶在給他上藥,寶寶在心疼他。
謝星冉塗好藥又看了看,覺得不用貼創可貼,免得悶著。
他擰好藥膏蓋子正準備收拾,手腕再次被握住。
「好了。」 謝星冉說,想抽回手。
周序臨就著他的手,將人往自己懷裡帶。
謝星冉跌坐在他腿上,「周序臨你……」
謝星冉抬頭瞪他,手裡還捏著藥膏和藥盒。
「嗯,我在。」
周序臨低聲應著,下巴抵在他發頂深深吸了一口,將人嵌在自己懷中。
緊密的擁抱,驅散了因分離和猜疑而生的寒意。
謝星冉掙了一下,沒掙開,也就隨他去了。
折騰了一天又哭了一場,他也累了。
安靜地抱了一會兒,謝星冉才瓮聲瓮氣地開口:「那盆芍藥明天得帶回去。」
「好。」 周序臨有求必應。
「還有一株小的,我明天想去買。」
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花市的表演沒看成,煙花也沒看到。」
「明晚看。」
謝星冉每說一句,周序臨就應一句,語氣充滿了耐心和縱容。
謝星冉安靜下來,過了一會兒又說:「蕭景珩說的話我沒信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 周序臨吻了吻他的發頂,「我的寶寶最聰明。」
「就是不舒服。」
謝星冉老實承認,指尖摳著周序臨的扣子。
「我的錯。」
「以後什麼事都先跟寶寶報備,好不好?」
謝星冉抬起眼看他。
燈光下,兩人眼中都映著彼此的模樣。
周序臨的眼神溫柔得能將人溺斃,他緩緩低頭吻了吻謝星冉的眼皮,鼻尖,輕輕含住兩片柔軟的唇。
不帶任何情慾的色彩,只是溫柔地舔舐。
謝星冉閉上眼,長睫輕顫,慢慢地回應。
周序臨生怕驚擾了懷中人,只敢輕輕廝磨。
順著謝星冉推開的力氣後退寸許,呼吸仍交纏著,目光緊緊鎖在謝星冉臉上。
謝星冉唇瓣被吻得濕潤嫣紅,垂著眼皮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周序臨最怕的就是他這樣安靜,所有的情緒都內斂起來猜不透。
他喉結滾動,雙臂托著謝星冉的腿彎,將人往上掂了掂,親昵的調整惹得謝星冉抬眸瞥了他一眼。
清清淡淡沒什麼情緒,看得周序臨心頭髮緊。
他湊過去在謝星冉唇角啃了一口,低聲哄問:「寶寶想什麼呢?我們不要憋著好不好?」
謝星冉指尖抬起來,捏住了周序臨的耳垂揉捻著。
周序臨被他捏得半邊身子都有些酥麻,又不敢動。
「你和姓林的,」
謝星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「現在到底怎麼樣了?」
周序臨聽得頭皮一麻,語速都快了幾分:「一點關係都沒有!我已經處理好了。寶寶信我!」
他恨不能把心掏出來自證清白。
謝星冉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解釋,捏著他耳垂慢悠悠地問:「蕭景珩你打算怎麼辦?」
周序臨眸色驟然一冷,森寒的戾氣一閃而過,像是想到什麼眉頭又蹙了一下。
凌厲的殺意里摻雜進一絲猶豫。
謝星冉將他表情變化盡收眼底,沒給男人太多思考的時間,指尖扯了扯他的耳垂,語調微揚:
「嗯?為什麼不說話?你心疼蕭景珩了?」
「我心不心疼他?」
周序臨差點被氣笑,盯著謝星冉那張小臉,「我現在倒是想心疼心疼你這張嘴——」
話落,他張嘴就咬了上去。
輕輕叼住謝星冉的下唇磨了磨,帶著警告又捨不得用力。
謝星冉被咬過的唇瓣泛著水光,微微紅腫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昳麗。
他半垂著眼瞼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,遮去半分眸光。
望過來時那雙眸子霧蒙蒙的,帶著被欺負後的水汽和嗔怒。
周序臨愛慘了他這副模樣。
尤其是現在這人只穿著貼身衣物被他抱在懷中,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,每一寸線條都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「你屬狗的?」
謝星冉沒好氣地瞪他,指尖摸了摸被咬的唇。
「屬你的。」
周序臨聲音啞得厲害,低頭又去親他嘴角,這次是輕柔的舔舐帶著安撫。
謝星冉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,抵著他的胸膛微微掙扎。
這種時候周序臨也不敢逼迫他,只好強忍著鬆開,深吸了幾口氣平復翻騰的慾念。
「蕭景珩……」
周序臨將額頭抵在謝星冉肩上,聲音悶在他頸窩,「我會讓他付出代價。」
「不會牽扯到蕭銘。」
周序臨抬起頭繼續說: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那兩年的情分,我們這次還了。」
他伸手撫上謝星冉的臉,「以後兩清。」
謝星冉點點頭,算是默認了。
全當還了上輩子蕭銘讓自己逃的恩情。
「好了,」
周序臨話鋒一轉,眸色沉了下來,「現在該算算你的帳了。」
謝星冉慌忙垂下眼帘,不敢抬眼看他。
「一聲不吭跑來雪荔,」
周序臨每說一句,語氣就重一分,「摘了定位腳鏈,手機關機讓我聯繫不上——」
他捏住謝星冉的下巴,迫使他與自己對視,「謝星冉,你知不知道我差點瘋了?」
謝星冉抿了抿唇想別開臉,被周序臨捏著下巴動彈不得。
「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?非要自己躲著消化?」
周序臨的聲音里壓著火氣,更多的是後怕,「那要我這個男朋友做什麼?擺設嗎?」
謝星冉垂著眼不說話。
他喜歡聽周序臨解釋,喜歡看他為自己著急,為自己低頭。
輪到他自己寧可藏在心裡,也不願說出口。
「說話。」周序臨不依不饒。
謝星冉抬起眼看了他幾秒,伸手捧住周序臨的臉。
湊上去輕輕吻了吻周序臨的唇角,又沿著下頜一路吻到擦傷附近。
這是他一貫的伎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