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這些的時候沒想過要謝星冉一一列舉出來，只是憑著直覺去猜他會喜歡什麼。
可現在謝星冉真的把這些細節都看在眼裡，一件件說出來，那種被人在乎的感覺讓周序臨喉頭髮緊。
「你喜歡就好。」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怕聲音大了會打破什麼。
謝星冉轉過頭來看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，突然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。
「獎勵你的。」
親完就想退開。
周序臨哪能讓他就這麼跑了，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想把吻壓深。
「各位貴賓您好——」
廣播不合時宜地響起，乘務員溫和的嗓音透過音響散開：
「飛機即將起飛，請您落座繫緊安全帶，將座椅靠背調直，收起腳踏與桌板。祝您旅途順利。」
廣播結束後，乘務員特意輕聲提醒，轉彎與起降階段不要觸碰狗狗，防止滑動。
謝星冉趁機從他手裡掙脫出來，眼角帶著笑意：「聽到沒？要系安全帶了。」
周序臨的手停在半空，看著謝星冉利落地扣上安全帶，末了還朝他挑了挑眉。
那模樣得意又欠揍。
周序臨收回手，慢條斯理拉過安全帶扣上，目光一直黏在謝星冉臉上沒移開過。
「回去再跟你算帳。」
「算什麼帳？」
謝星冉裝傻，「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，廣播讓系安全帶我就系了，有什麼問題？」
周序臨看著他裝模作樣的表情，嘴角勾了一下沒說話。
順順原本趴在沙發上，感覺到機身震動，警覺地抬起頭四下張望。
「沒事沒事。」
謝星冉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，「我們在飛高高，一會兒就到了。」
順順聽了他的話，耳朵動了動又把腦袋擱在前爪上，眼睛一直睜著看窗外。
飛機離地，失重感傳來的那一瞬間，謝星冉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往上提了一下。
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，建築變成火柴盒，公路變成細線，整座城市在視野里舖展開來。
「要回家了。」
他輕聲說了一句，語氣里充滿雀躍。
周序臨偏頭看他，謝星冉側著臉對著舷窗，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遠方，臉上洋溢著慵懶與愜意。
「想家了？」
「有點。」
謝星冉誠實地點了點頭，「雖然才出來沒多久，總覺得好久沒回去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擔憂，「不知道花店怎麼樣了。」
「走之前不是交代好了？」
「還是不放心。」
雲層在機翼下方翻湧，白茫茫一片像鋪了厚厚的棉花。
謝星冉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「也不知道那幾盆藍雪花怎麼樣了，走之前剛換的盆，不知道服盆了沒有。」
周序臨聽他念叨著花花草草，也不打斷，就那麼靜靜聽著。
謝星冉說起花的時候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眉梢眼角都帶著光，聲音也變得柔軟。
「回去之後我要先把溫室里的花都檢查一遍，」
謝星冉掰著手指數，「然後看看庫存，該補的貨要及時補上。對了，下周還有幾個婚禮訂單，得提前準備花材——」
「停。」
周序臨伸手按住他數數的手，「剛回去就想著工作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
謝星冉理所當然地反問，「花店開了就是要營業的，總不能關門大吉吧。」
「可以休息兩天。」
周序臨握著他的手，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，「剛回來，調整一下狀態。」
「我狀態好得很。」
謝星冉抽回手，「再說了，休息一天少賺一天的錢。」
「我養你。」
周序臨接得毫不猶豫。
謝星冉被他這句話砸得愣了一下。
周序臨看著他，目光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，「星星花房的虧損我來補，你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。」
謝星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拉：「周序臨，你是不是被我迷昏頭了？」
周序臨被他扯著臉，說話含糊不清：「是又怎樣？」
「那你清醒一點。」
謝星冉鬆開手，在他被捏紅的臉上拍了拍，「我可不想被人說是靠男朋友養的小白臉。」
「誰敢說？」
「你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？」
謝星冉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「再說了，要是哪天跟你吵架了，我還能硬氣地說不靠你養活。」
周序臨被他這番話逗笑了：「還沒吵架就想著怎麼硬氣了？」
「這叫未雨綢繆。」
謝星冉理直氣壯，「談戀愛可以，但不能丟了自我。這是我的原則。」
周序臨看著他認真的表情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就是喜歡謝星冉這一點。
「好。」
他點了點頭，「那我爭取不跟你吵架，讓你沒機會說那句話。」
「那可不一定。」
謝星冉挑了挑眉，「你這個人霸道慣了，說不定哪天就原形畢露了。」
「在你面前我哪敢霸道？」
周序臨伸手攬住他的肩膀，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，「我巴不得天天哄著你。」
謝星冉被他攬著也不掙扎，順勢靠在他肩上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他嘟囔了一句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。
飛機平穩地穿過雲層，陽光從舷窗灑進來，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金光。
過了大概一個小時，飛機開始下降。
乘務員走過來提醒他們收起小桌板，調直座椅靠背。
謝星冉坐直身體把手機收進口袋裡，又彎腰檢查了一下順順的安全帶。
「快到了。」
他看著窗外逐漸變大的地面建築，聲音裡帶著期待。
周序臨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，臨海的城市輪廓在視野里越來越清晰。
海岸線蜿蜒曲折，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，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。
「歡迎回家。」他說。
謝星冉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飛機降落在臨海機場的時候，已經是中午了。
陽光熱烈，空氣裡帶著海邊城市特有的鹹濕味道。
謝星冉牽著順順從舷梯上走下來，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，整個人都舒坦了。
「終於回來了！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周序臨，「走吧，回家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