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眼鏡戴著挺好看的，」他慢悠悠地說，「別摘。」
周序臨低頭看著他，呼吸粗重了幾分。
「好。」
他俯下身，嘴唇貼著謝星冉的耳廓，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的：「聽寶寶的。」
謝星冉被他噴在耳邊的熱氣激得縮了縮脖子，耳尖又開始泛紅，偏過頭在周序臨的下頜咬了一口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。
鈴鐺聲斷斷續續響著，偶爾漏出笑聲和喘息，織成一首隻有兩個人聽得懂的曲子。
…刪…
謝星冉趴在沙發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，眼睛半睜半閉地盯著平板屏幕。
綜藝節目裡的嘉賓正在玩遊戲，笑聲和音效此起彼伏，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雨聲淅淅瀝瀝跟屋裡安靜的空氣攪在一起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順順趴在地毯上，腦袋擱在前爪上，也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。
一人一狗的姿勢出奇一致。
周序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，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，一邊往客廳走。
「餓不餓？我去做——」
「別過來。」
謝星冉頭都沒抬，聲音悶在手臂里，帶著濃濃的倦意和嫌棄，「穿上衣服再跟我說話。」
周序臨的腳步頓在原地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腹肌上還掛著水珠，膚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
「我穿了。」
謝星冉終於抬起頭，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胸口，又從胸口滑到浴巾邊緣，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，「晃眼睛。」
周序臨乾脆不擦頭髮了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，大大方方走過去在沙發邊上坐下來：「剛才不是還說好看？」
謝星冉翻了個白眼，「剛才是什麼時候，我忘了。」
「兩個小時前。」
「兩個小時前的事情誰記得。」
謝星冉把臉埋回手臂里，聲音悶悶的，「你離我遠點，我現在看到你就煩。」
周序臨被他突然的嫌棄氣笑了。
「寶寶扒著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？」
謝星冉理直氣壯，「哦，你現在可以退下了。」
周序臨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謝星冉感覺到沙發陷下去一塊，警覺地抬起頭：「你幹嘛？」
「我看看吃完不認人的小沒良心長什麼樣。」
周序臨撐著下巴看他，目光裡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溫柔，「還挺好看。」
謝星冉想懟他，張了張嘴發現連懟人的力氣都沒了，又把臉埋回去，「走開，我要睡覺。」
周序臨伸手，指尖輕輕撥開他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，「我在這兒陪你。」
「你在這兒我睡不著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你太吵了。」
謝星冉閉著眼睛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，「呼吸聲太大，存在感太強，連坐那兒不動都礙眼。」
周序臨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我呼吸聲大？」
「大。」
謝星冉眼皮都不抬，「跟打雷似的。」
順順在旁邊適時地哼唧了一聲，像是在附和。
周序臨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狗，又看趴在沙發上連脖子都懶得轉的謝星冉，無奈地笑了一聲。
他站起身，走回房間套了一件T恤和居家褲，重新走出來。
「現在行了吧？」
謝星冉掀起一隻眼皮瞄了他一眼，頭髮被毛巾擦得半干，凌亂地搭在額前。
少了剛才那股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，看起來順眼多了。
「勉強可以。」
他又把眼皮闔上，「但是你還是別過來，讓我一個人靜一靜。」
周序臨沒聽他的，走到廚房打開冰箱，從裡面拿出番茄和一把小蔥。
「我做點吃的，別睡。」
刀刃撞擊砧板的節奏平穩又有規律，跟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。
謝星冉聽著那個聲音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，他聞到一股香味。
番茄被熱油煸炒後釋放出的酸甜氣息，混著蔥花爆香的味道從廚房那邊飄過來，絲絲縷縷鑽進鼻腔。
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謝星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，企圖屏蔽那股香味。
香味像長了腿似的，拐著彎往鼻子裡鑽。
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幽怨地看向廚房的方向。
周序臨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，寬肩窄腰，手臂的肌肉隨著翻炒的動作微微起伏。
謝星冉托著下巴，目光懶洋洋的，「你煮飯的樣子比不穿衣服的時候順眼多了。」
在廚房下面的周序臨聽到了。
「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？」
「誇你。」
謝星冉彎了彎嘴角，「誇你穿上衣服人模人樣的。」
周序臨設置了一下時間，任由麵條在湯里翻滾，邁步走到他面前。
「那脫了衣服呢？」
「脫了衣服？」
謝星冉仰頭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，「脫了衣服就是禽獸。」
周序臨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：「我看寶寶可喜歡我禽獸的模樣。」
謝星冉伸手推開他的臉：「抱我過去。」
周序臨彎腰，一手托住謝星冉的後背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，把人從沙發上撈了起來。
謝星冉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，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。
鼻尖蹭到周序臨頸側還帶著水汽的皮膚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周序臨抱著他走了兩步，感受到懷裡的人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，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。
太輕了，回頭得好好補補。
他正想著讓餐廳每天固定送湯品過來，忽然感覺到謝星冉的下巴在他肩頭動了動。
緊接著，小手把他短袖拉了起來。
周序臨腳步一頓，後背繃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閉著眼的人，聲音壓低了：「寶寶這是在幹嘛？」
謝星冉眼睛都沒睜，聲音又懶又淡，像從嗓子眼裡飄出來的一縷煙：「手涼，借你腰暖暖。」
那隻手分明溫熱柔軟，哪裡涼了半分？指尖還在他後腰上打著圈，分明是在點火。
他抱著人往餐桌方向走。
剛邁出兩步，那隻手又往下滑了一點，指尖勾住他居家褲扯了一下又鬆開。
周序臨深吸一口氣，聲音裡帶上了危險：「謝星冉。」
「嗯？」
謝星冉的聲音無辜極了，下巴在他肩窩裡蹭了蹭，「我就是不小心挨到了，你那麼凶幹嘛？」
周序臨咬了咬後槽牙。
這小混蛋分明是故意的，剛才被折騰狠了，現在逮著機會就要報復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