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蹭了會才到一樓花店。
找專業清理就是不一樣，昨晚只注意院子的情況，沒仔細查看花店。
窗戶上的米字膠帶被清理得乾乾淨淨，玻璃也擦得透亮。
花架被重新擺放整齊，那些裝飾葉片上的灰塵也擦拭過，綠得發亮。
謝星冉在樓梯站了一會，視線掃過煥然一新的店面，等會跟周序臨要這公司的名片。
他推開花店的玻璃門走出去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微微的涼意和潮濕，合歡樹在晨光里靜靜立著，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謝星冉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晨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碎金。
初秋的空氣乾淨得像被濾過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。
他張開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舒服。
就在他沉浸在這份愜意里的時候，周序臨一手拎著打包好的腸粉，另一隻手牽著順順走近院門。
「哈！」
這一聲中氣十足帶著清亮。
麻雀從樹上撲稜稜飛起來，掠過屋頂消失在遠處。
謝星冉叉著腰站在台階上，覺得自己這一聲喊得還挺有氣勢的。
院門外，周序臨開門的手頓了一下，眼底掠過一抹驚訝。
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壓平了。
他推開門，順順比他快一步，四條腿倒騰著沖向謝星冉。
謝星冉手還叉在腰上，姿勢定格在略顯豪邁的動作上。
四目相對。
他默默放下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在褲子上蹭了一下。
「呃你那麼快回來？」
男人慢悠悠走進院子，在謝星冉面前站定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。
「不遠。」
他把腸粉拎起來晃了晃，「那家店就在東門那條街上，走過去十來分鐘。」
謝星冉接過腸粉，塑膠袋裡裝著兩個打包盒。
他的目光從腸粉上移開，又對上周序臨含笑的視線。
「咳。」
謝星冉清了清嗓子，決定先發制人，「你要不要喝水？」
沒頭沒腦的問話弄得周序臨心尖發癢：「不喝。」
「哦。」
謝星冉點了點頭，拎著腸粉轉身往花店裡走，「那進來吃早飯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周序臨看他急匆匆的背影，唇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跟在謝星冉後面進了花店，順手把玻璃門帶上。
順順在兩人腳邊繞來繞去。
謝星冉把腸粉放在休閒區桌上，周序臨站在桌邊看他忙活的背影。
今天的他看起來乾淨又溫柔。
周序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，謝星冉拆開蓋子。
熱氣騰騰裹著米皮和醬料的香氣，「哇，這家料給得好足。」
他抬頭看了周序臨一眼：「你加了什麼料？」
「蝦仁香菇。」
周序臨打開另一個打包盒，裡面是謝星冉指名要的牛肉餅湯，撒著芹菜末和胡椒粉。
他把湯推到謝星冉面前：「先喝口湯暖暖胃。」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陽光從玻璃窗外透進來，在桌面上鋪開。
謝星冉先喝了口湯。
胡椒的辛辣嗆得他咳了一聲。
「咳咳——」
他放下湯碗，眼眶都泛起點水光，「這胡椒放得也太狠了。」
周序臨拍了拍他的後背，把自己那碗湯往旁邊推了推：「喝我的。」
「不要。」
謝星冉又端起湯碗小口抿了一下，這次有心理準備適應了些，「還行，就是第一口沒防備。」
他放下碗，夾起一段腸粉送進嘴裡嘟囔，「這家皮真的薄，比我之前吃過的都薄。」
周序臨也嘗了一口。
確實不錯，米皮的韌性剛好不會一夾就散，也不會厚得跟麵皮似的。
謝星冉嚼著嚼著，目光落在周序臨碗裡。
男人的那份是香菇蝦仁的，沒試過的搭配，筷子伸過去夾走周序臨的腸粉。
周序臨抬頭看謝星冉。
謝星冉已經把那段腸粉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「嗯……你這個醬更咸一點，也挺香的。」
他咽下去，舔了舔嘴唇，「跟你換一條？」
不等周序臨回答，他已經夾起加蛋加肉的那段放到周序臨碗裡。
「你倒是會吃。」
「那當然。」謝星冉嚼著從周序臨碗裡順來的腸粉，「兩種口味都嘗嘗。」
他蘸了點辣椒醬。
那辣椒醬是店家自製的，紅油透亮，聞著就有一股焦香。
謝星冉咬了一口，眼睛倏地亮了。
「這辣椒醬好香！」
他把剩下的半段遞到周序臨嘴邊，「你嘗嘗不是那種工業辣。」
周序臨低頭就著他的筷子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眉梢微微挑起。
跟腸粉醬汁搭在一起意外的和諧。
「是吧？」謝星冉收回筷子，又夾了一段蘸了辣椒醬，「這種私人做的辣椒醬就是比超市買的好吃。」
嘴唇被辣得發紅，周序臨看他吃得歡，把剩下那段香菇也夾到他碗裡：「他家還有其他口味，我們下次去看看。」
謝星冉抬頭看他：「你不吃？」
「我還有。」周序臨用下巴指了指謝星冉給加蛋加肉，「你給我的還沒吃。」
謝星冉看碗裡多出來的那段，「那你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他催促了一句，埋頭跟自己的腸粉較勁。
吃到一半，謝星冉的目光落在牛肉餅湯上。
他放下筷子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塊牛肉餅送進嘴裡。
嚼了兩下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把勺子放下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，試圖把嘴裡那口牛肉餅順下去。
周序臨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：「怎麼了？」
謝星冉咽下去舔了舔嘴唇，表情一言難盡。
「這牛肉餅……不好吃。」
他拿起勺子戳了戳碗裡剩下的牛肉餅，「你看一點都不Q彈，鬆散散的。」
周序臨看了一眼，表面坑坑窪窪顏色也偏暗。
「可能是澱粉放多了。」
謝星冉放下勺子，「吃起來就是面面的。」
他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看著那碗湯：「湯還行，就是牛肉餅太拉胯了。」
周序臨看他失望的樣子，把自己面前的牛筋丸往他那邊推了推：「嘗嘗我這個。」
謝星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上還要客氣一下：「那你吃什麼？」
「我吃你那個牛肉餅。」周序臨說著，伸手把牛肉餅湯端過來。
謝星冉看他真的拿起勺子舀了進嘴裡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「你不嫌難吃啊？」
「浪費糧食不好。」周序臨咽下去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「口感差了點。」
謝星冉收回目光，拿起勺子伸進牛筋丸湯里，舀起一顆圓滾滾的牛筋丸。
吹了兩下，咬了一口。
「這牛筋丸也不正宗。」
他把剩下半顆塞進嘴裡，嚼完咽下去，「沒有那種彈牙的感覺。」
又舀起一顆仔細看了看。
周序臨聽他這一通點評，確實，跟他吃過的比起來差遠了。
「別喝。」
他伸手把謝星冉面前那碗牛筋丸湯端走，「我讓人送新的過來。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謝星冉連忙擺手，「就一頓早飯而已，沒必要那麼麻煩。」
周序臨已經把手機拿出來了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。
謝星冉看他真在聯繫人，連忙抱住他手臂：「牛肉丸雖然不正宗，湯能喝的別浪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