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搭。
米白色半領長袖打底,外面套了條黑色闊腿褲。
他打算出門的時候再披一件藍色針織外衫,海邊晚上風大,薄外套正好擋風。
謝星冉指了指自己的領口:「我穿半領是為了遮東西。」
說著他扯了一下領口,露出鎖骨那片還沒消退的紅痕,「你脖子上又沒東西,穿什么半領?」
周序臨的目光落在他領口露出的痕跡上,喉結緩緩滾了一下。
「那我也要穿。」
他目光柔和散漫,眉眼間全是卸下防備後的安穩。
謝星冉被他不講道理的樣子氣笑了。
他雙手環抱在胸前,歪著頭打量周序臨:「你穿半領不熱嗎?」
這話不是謝星冉故意嘲笑他。
男人的體溫比自己高好幾倍,夏天挨著都有點遭罪。
大概是氣血充足?不像自己畏熱又畏寒,一年到頭手腳都是涼的。
周序臨非常堅定:「不熱。」
怕說慢了就會被剝奪穿同款的權利。
謝星冉看再磨蹭下去,六點都趕不上。
他轉身去拉開櫃門,在周序臨的衣服上掃了一圈。
抽出深藍襯衫和白休閒褲在周序臨身上比了比,「這件?」
周序臨低頭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衣櫃裡的黑色褲子上。
他指了指:「我要黑的。」
謝星冉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,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闊腿褲,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我黑的你白的才搭。」
他把白色休閒褲往周序臨懷裡一塞,「黑白配經典款,懂不懂?」
周序臨低頭看著懷裡的白褲子,眉頭擰了一下,顯然對這個分配不太滿意。
謝星冉伸手捏住周序臨腰間浴巾,二話不說往下一扯。
浴巾堆在兩人腳邊。
周序臨裸在空氣里愣了一下。
他垂眼看謝星冉。
謝星冉目不斜視,「彎一下腰。」
手裡拎著襯衫往周序臨身上套。
周序臨還沒從剛才那一扯中回過神來,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,彎下腰配合他的動作。
謝星冉把襯衫披到他肩上,手指捏住領口往中間攏了攏扣。
周序臨低頭看他。
謝星冉的睫毛垂著,清冷的眉眼未改。
手指扣到第三顆紐扣的時候,周序臨的呼吸沉了一下。
謝星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沒怎麼。」周序臨的聲音有點啞。
謝星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扣。
扣到最後一顆,他伸手把襯衫下擺整理好,退後半步打量整體效果。
領口微微敞開,謝星冉的視線在那停了一瞬,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「行了,穿褲子。」
周序臨低頭穿上拉好,白色休閒褲配深藍色襯衫,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,多了幾分鬆弛的少年氣。
謝星冉退後兩步,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還行。」他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滿意,「勉強能看。」
周序臨看到兩人站在一起的視覺效果,眼裡掩不住笑意。
謝星冉把手機揣進口袋,又拿起藍色針織外衫披上。
「走吧。」
伸手拉著周序臨往門口走。
「順順!」他喊了一聲。
順順從客廳角落裡躥出來,嘴裡還叼著半根咬膠,跑到兩人腳邊仰頭看他們。
「走,帶你出去兜風。」
順順的尾巴搖出了殘影,咬膠也不要了,往地上一丟就噠噠噠往樓梯口跑。
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,叼起咬膠藏到沙發底下,才重新跑向樓梯口。
謝星冉被它這一系列操作逗笑了,拉著周序臨的手跟上去。
花店裡已經被夏檸許揚收拾乾淨了。
謝星冉去確認水電都關好,周序臨蹲在門口,手裡拎著順順的胸背帶。
順順一看到那根帶黃蜂蜜的繩子,搖得歡快的尾巴僵住,四條腿往後退了半步,用眼神表達抗拒。
周序臨頭也沒抬:「過來。」
順順站在原地,爪子在地面上磨了磨,偏頭看好說話的兩腳獸尋求救援。
謝星冉雙手環抱在胸前,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:「你看我也沒用,多好看呀這個背帶。」
周序臨耐心耗盡,站起來拎著胸背帶往順順面前走。
順順看到他逼近,條件反射蹲坐下來沒敢跑。
周序臨彎腰,把胸背帶從它腦袋套下去,扣上卡扣又扯了扯確認不會脫落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司機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。
黑色車身擦得鋥亮,司機看到謝星冉折著袖子從院子裡出來,站直垂下眼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。
「謝先生。」
謝星冉抬眼對他點了點頭,嗯了一聲算是回應。
周序臨拉上院門鎖好了才牽著順順往車邊走。
順順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。
一上車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,下巴擱在真皮座椅的邊緣,黑溜溜的眼珠盯著車窗外。
周序臨跟著坐進來,關上車門。
司機確認所有人都坐穩了,才繞回駕駛座。
風情街那條路只要沿著海岸線開就對了,夕陽把海水染成一片碎金,波光粼粼地鋪到天際線。
謝星冉降下車窗,帶著鹹味的海風呼地灌進來,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往後飄。
順順把腦袋湊到車窗邊,耳朵被風吹得往後翻,舌頭在風裡飄成一面小旗。
謝星冉看它陶醉的樣子,伸手揉了揉它的後頸:「舒服吧?」
順順沒空理他,鼻子一抽一抽捕捉著空氣中各種新鮮的味道。
尾巴在座椅上掃來掃去,拍得啪啪響。
這會兒正是傍晚,天氣又好,本地人和遊客都很多。
路邊的人行道上人來人往,有的拎著剛買的小吃,有的舉著手機拍海景落日,還有騎著共享單車的學生黨從車邊掠過,笑聲被風吹散在身後。
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了下來。
旁邊停著三輪車堆滿了新鮮的蔬菜。
油麥菜葉片上還掛著水珠,葉子綠得發亮看著就脆嫩。
順順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車菜吸引住了。
腦袋從車窗里探出去大半截,嘴筒子朝著油麥菜的方向伸長,舌頭已經捲起來了——
「順順!」
謝星冉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順順的嘴筒子往回收,另一隻手飛快按下升窗鍵。
它的爪子扒在車窗邊沿,還在試圖往那個方向拱,嘴筒子在謝星冉掌心裡扭來扭去。
「你怎麼這樣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