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手掌圈著順順的嘴，把它整顆腦袋從車窗邊沿掰回來，「那是人家拿去賣的！你一口下去人家還怎麼賣？」
順順被他掰回座位上，四條腿在座椅上蹬了兩下，黑眼珠戀戀不捨往車窗那邊瞟。
綠燈亮了三輪車突突突地啟動，拐過路口不見了。
順順目光追著那車菜消失在轉角，把腦袋擱回座椅上汪了一聲。
謝星冉真的被它氣笑了。
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：「你差點就闖禍了知不知道？」
順順被他彈得眯了一下眼睛，耳朵往後壓了壓無辜得很。
子不教父之過，謝星冉轉頭看向周序臨：「你管管它。」
周序臨從上車起就靠在座椅上看熱鬧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聽到謝星冉點名，他才慢悠悠坐直了身子，低頭看了順順一眼。
「到處亂吃東西。」
周序臨面無表情帶著訓誡，「送你回訓練營找教練。」
謝星冉雙手環胸假裝聽不到，任由周序臨教它。
海岸線在右側蜿蜒，沙灘上三三兩兩的遊人赤著腳踩水，小孩子提著塑料桶蹲在地上挖沙子。
謝星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。
周序臨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他的手，指尖穿過他的指縫扣緊。
謝星冉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教好了。」
周序臨說著往前傾了傾，氣息交纏又硬生生停住。
溫熱的呼吸撲在唇間，帶著薄荷的涼意。
餘下眼底藏不住的灼熱，目光從謝星冉的眼睛滑到緊抿的唇瓣。
謝星冉被他撩得呼吸都慢了半拍，那點熱度竄到了臉頰。
他垂下眼帘輕顫睫毛，把笑意斂在眼底，面上看著內斂又乖巧。
「哦。」
謝星冉偏開頭，鼻尖從周序臨眼前滑開，「好了就好了，你靠那麼近幹嘛？」
周序臨看他故作冷淡模樣，大手捏住他下巴把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。
指腹摩挲著下頜，「寶寶一出來就對我這麼冷淡？」
氣息擦過謝星冉的唇角，能聽得出委屈的拖腔。
謝星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，沒給他一拳都算好的。
剛才在浴室里又是咬肩膀又是掐腰的帳還沒算呢。
他抬起眼皮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，那雙眼底壓著暗沉沉的火，嘴上偏偏要說委屈巴巴的話，矛盾得讓人牙癢。
車上已經升了擋板，謝星冉也不怕有人看到。
他抬手勾住周序臨脖子往下帶了一點，敷衍親一下男人唇角。
蜻蜓點水，沾了一下就撤。
這張嘴跟他的人不符，親上去溫溫熱熱的，說出來的話總是拐著彎算計人。
謝星冉沒忍住，張嘴在周序臨下唇咬了一口。
周序臨喉結滾了一下，偏頭追過去對上他唇瓣含住輕咬回來。
大手從謝星冉下巴滑到後頸，扣住調皮的人往懷裡帶。
謝星冉嗯了一聲，手掌撐在周序臨胸口推了兩下沒推動。
男人的吻不急不躁，含住下唇吮了一下帶著安撫。
順順鼻子抽了兩下，大概在辨認空氣中突然變濃的味道。
它打了個小噴嚏，甩了甩腦袋往後退了退。
在中間礙手礙腳的。
周序臨早就把它挪到一邊去。
唇分時謝星冉的呼吸有點亂，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，指腹擦過被吮得微腫的下唇，別開視線看向窗外。
海面碎金被漸漸拉長的暮色吞沒，遠處有海鷗貼著水面飛過，翅膀尖掠過浪尖又拔高。
周序臨的額頭抵在他太陽穴上，熱氣全撲在耳上順著皮膚往下淌。
「嘖，」周序臨低低笑了一聲，「寶寶咬人真帶勁。」
謝星冉撞了一下他的額頭，像在表達懶得搭理你。「走開點，熱。」
周序臨順勢把下巴擱在謝星冉肩窩裡，從側面半裹上來。
手掌貼在他小腹上收緊，「就抱一下。」
熱氣穿透衣服往皮膚里滲，「寶寶太小氣了，外面都不讓抱。」
謝星冉被他箍得動彈不得，低頭看了一眼腰間橫著的手臂。
男人閉著眼，眉心舒展著沒有擰起來。
順順從座椅另一側站起來，繞著兩人轉一圈。
最後在兩人大腿之間擠了個位置。
謝星冉看腿上多出來的狗頭，又偏頭看一眼肩窩裡那顆腦袋。
一大一小兩個腦袋，表情如出一轍的滿足。
「你們倆真是……」
謝星冉說了一半沒往下說，抬手摸了摸順順的耳朵，又偏頭用臉蹭了一下周序臨的額發，「一個比一個會挑地方。」
車子拐過彎，海岸線被路邊的樹叢擋住了，前方出現了成片自然的原木建築。
燒烤店在街尾臨海的位置，招牌上畫著一隻舉著串的卡通章魚。
司機把車停在街口的臨時停車區，「謝先生周董，到風情街了。」
周序臨這才從謝星冉肩窩裡抬起頭來，眼底的睏倦散了大半。
謝星冉把順順從腿上挪開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還沒到約定的時間。
順順跟在謝星冉腳邊跳下來，仰著頭朝街尾嗅。
謝星冉彎腰把牽引繩扣在胸背帶上，順順老老實實蹲坐著等他扣好。
周序臨繞過來站在謝星冉身側。
男人襯衫被海風吹得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緊實的腰背線條。
謝星冉視線在周序臨身上停了一瞬，這人穿什麼都好看。
「看什麼？」周序臨偏頭，眼尾微挑。
「看你帥。」謝星冉答得乾脆，說完就拉著順順往街尾走，沒給周序臨接話的機會。
周序臨邁步跟上去，手臂從旁邊伸過來接過牽引繩。
順順牽引繩換了個主人，仰頭看了周序臨一眼乖乖調整步伐。
「燒烤店是在前面嗎？」謝星冉伸手往街尾的方向指了指，「我看定位在最裡面。」
「嗯，走過去兩分鐘。」周序臨把牽引繩在手上繞了一圈。
風情街西路兩邊都是餐飲店，門口擺著露天的桌椅，很多成群結隊的年輕人散坐著。
謝星冉腳步放慢，偏頭看一家奶茶店門口的招牌。
芒果椰奶冰沙，配圖上堆著滿滿的芒果丁和脆波波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，周序臨就順著他的目光偏過去，落在招牌上。
「想喝？」周序臨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。
謝星冉收回目光，「嗯，先去燒烤那邊，我問一下他們喝什麼。」
燒烤店門口已經擺開了桌子，白色塑料桌椅擦得乾乾淨淨，上面鋪著一層防油紙。
最靠海的那一排位置被竹籬笆隔開，頭頂的串燈在暮色里亮起星星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