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吃飽又折騰了一上午,加上昨晚本來就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,這會兒謝星冉覺得眼皮越來越沉,看東西都有些發虛。
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,打了個哈欠。
去洗個澡然後睡一覺吧。
他這麼想著,一邊往主臥走一邊開始脫衣服。
「好熱……」
他隨口嘟囔了一句,手指勾住下擺往上一掀,淺藍色衛衣被他從頭頂拽下來,輕飄飄扔在沙發上。
鎖骨和肩頭大片裸露出來,他走路時步子散漫,赤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什麼聲響。
一邊走一邊偏頭把散落的長髮攏到一邊,露出後頸整片白皙的皮膚,頸窩的線條在光線下格外分明。
這會兒整個公寓只有他一個人,也沒太在乎什麼形象。
周序臨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,屏幕里正清清楚楚播放著這一切。
目光從謝星冉勾住下擺那一瞬開始就凝住了。
那雙眼睛原本還帶著看謝星冉做操時的溫和笑意,此刻那點笑意還在,又多了一層別的什麼。
周序臨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。
他傾身換了個坐姿,手肘撐在扶手上,掌心虛虛抵著下巴,目光始終沒有從屏幕上移開。
謝星冉走到主臥又打了個哈欠,抬腳往浴室走過去。
周序臨的視線跟著他的腳步移動。
謝星冉推開浴室門走進去,光線從門口漏進去一瞬又合攏。
周序臨盯著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,手指在下巴來回摩挲了好幾遍。
他在想要不要現在就回去。
理智告訴他,小狐狸花了心思瞞著他跑過來,要是這會兒回去了,反而讓他的布置落了空。
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,水溫偏涼,一路滑下去也沒能壓下那股燥熱。
浴室里傳來隱約的水聲,隔著門板聽不真切。
周序臨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,最終還是點下屏幕。
畫面切換,浴室內部的景象清晰呈現在屏幕上。
26樓里所有角落他都裝了攝像頭,不是為了監視誰,純粹是出於安全考慮。
謝星冉真的不知道這房子到處都是周序臨裝的監控。
他站在花灑下面,熱水順著肩膀和後背線條往下淌。
浴室里瀰漫著水蒸氣,鏡子上浮起一層薄霧模糊了倒影。
他半眯著眼睛,擠了一泵沐浴露在手心裡搓開順著鎖骨慢慢推開,又繞到後頸揉了兩下。
熱水的溫度讓肌肉慢慢鬆弛下來,連日來的疲憊隨著水流一起衝進下水道。
他搓了搓手臂又彎腰去夠小腿,泡沫在皮膚上滑開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。
搓著搓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泡沫,突發奇想擠了好幾泵沐浴露,在手心裡搓出一大捧泡沫。
他把泡沫堆在掌心裡攏了攏,舉到面前吹了一口氣。
他玩上了癮又擠了好幾泵,搓出一大坨泡沫堆在手心裡,然後往自己頭上抹。
反正也要洗頭。
泡沫在髮絲間膨脹開來,他揉了兩下,整個腦袋都被泡沫包裹住,只露出一張臉。
他對著鏡子呲了呲牙,鏡面被霧氣遮得嚴嚴實實,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。
謝星冉伸手抹了一把鏡面上的水霧,露出一小塊清晰的鏡面。
鏡子裡的人頂著一頭泡沫,睫毛上還沾著水霧,一晃頭頂堆出來的泡沫尖也跟著晃。
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,又低頭繼續搓頭髮。
周序臨最喜歡埋在他發頂又親又蹭了。
每次洗完頭,周序臨總會找各種藉口湊過來。
他又沖了一會兒,確定身上和頭髮上的泡沫都沖乾淨了,才伸手關掉花灑。
站在濕漉漉的地上,水珠從發梢滴下來,沿著曲線往下滑一路淌到腳踝。
他伸手夠到浴巾抖開裹住自己。
赤腳踩在濕漉漉的地上走到干區。
吹風機掛在牆上的架子,他偏著頭把手指插進髮絲里一邊吹一邊撥,熱風把濕漉漉的髮絲慢慢吹乾。
頭髮吹到七八分干時他關掉吹風機,手指插進髮絲里撥了撥,發尾還帶著一點潮氣,摸起來柔軟順滑。
他把吹風機掛回架子上,裹著浴巾從浴室里走出來。
浴室外的空氣比裡面涼快不少,溫差讓他裸露的肩膀微縮了一下。
他解開浴巾搭在椅上,彎腰拿起床上的手機設了兩小時的鬧鐘。
周序臨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,晚上有飯局的話最早也得八九點才能到家。
時間完全夠他睡一覺。
謝星冉掀開被子鑽進去,床單冰涼絲滑,貼著他剛洗完澡的皮膚。
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,側過身蜷成一團,長發散落在枕面上。
……
謝星冉皺著眉搖頭,意識陷在混沌里浮浮沉沉。
他夢見自己被一頭凶獸壓在身下啃食。
那東西體型巨大,毛茸茸的爪子按著他的肩膀,溫熱的鼻息噴在他頸側,粗糙的舌苔一遍又一遍刮過他的皮膚。
每一處都被舔舐啃咬了個遍。
不疼。
但那頭凶獸好像年紀太大了沒有牙齒,咬不死他,只把他啃得渾身發麻。
謝星冉伸手想要推開,又被它的大爪子按住手腕壓回枕頭上,動彈不得。
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偏頭想躲,那東西立刻追上來,卷過他的耳垂含住輕輕吮了一下。
謝星冉的睫毛顫了顫,意識在夢境和現實之間搖擺。
那東西又低下頭蹭過他的下頜,順著脖頸一路往下。
癢得他縮了一下肩膀,喉嚨里溢出一聲抗議。
謝星冉被它纏得沒辦法,終於掙扎著從夢境浮上來。
他費力掀開一條縫,視線模糊了幾秒才慢慢聚焦。
一顆腦袋正埋在他頸窩裡,髮絲蹭過他的下巴,嘴唇含著鎖骨輕輕吮吸。
謝星冉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。
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那顆腦袋動了一下,從他頸窩裡抬起來。
周序臨的臉從下方仰起來,眼底帶著未饜足的暗色。
「醒了?」
他的聲音低低的,幹壞事被抓現行後還有幾分理直氣壯。
謝星冉的大腦從睡眠模式切換到清醒模式還需要一點時間。
「……你在幹什麼?」
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鼻音,軟綿綿沒什麼威懾力。
周序臨沒答話,又低下頭在他鎖骨上啃了一口,嘴唇貼著肌膚開口:「在親你。」
謝星冉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你不是有飯局嗎?」
「推了。」
周序臨答得理直氣壯,嘴唇順著他的鎖骨往上移,在他喉結上停了一下又沿著下頜一路親到耳根,「寶寶比飯局重要。」
謝星冉被他親得脖子直縮,抬手抵住他的胸口:「等下,你怎麼知道的我在這?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「你睡著沒多久。」
周序臨的手掌從他腰側滑進去,指腹貼著皮膚慢慢摩挲。
謝星冉反應過來:「你怎麼知道我睡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他想起自己洗完澡出來只裹了一條浴巾,那會兒他以為家裡沒人,動作相當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