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泡，雞湯的香氣一層一層漫出來。
謝星冉眼皮半耷拉著看周序臨拿湯勺撇浮沫。
男人繫著浴巾站在灶台前的樣子實在沒什麼說服力，上半身還留著瘋過的痕跡。
肩骨上兩道紅痕是他抓的，這會兒隨著動作在燈下若隱若現。
謝星冉移開眼，肚子不爭氣叫了一聲。
周序臨從櫥櫃裡拿了白瓷碗出來，盛了半碗湯放在島台上推過去。
湯麵浮著幾粒枸杞，熱氣裊裊地往上飄。
「先喝口湯暖暖。」
謝星冉伸手去夠碗，指尖剛碰到碗沿就被燙得縮回來，捏著耳垂嘶了一聲。
周序臨已經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，擰開蓋子遞到他手邊。
「急什麼。」
謝星冉接過冰水在指尖上滾了兩圈，又瞪他，「你故意的吧，盛這麼滿。」
周序臨無奈背了那麼大的鍋，拿了個小湯勺放進碗裡，又低頭吹了吹湯麵才重新推過去。
謝星冉學乖了，捏著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兩下才送進嘴裡。
入口是醇厚的鮮，後味帶著點甜，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他眯了眯眼又舀了第二勺。
周序臨靠在灶台邊看他喝，目光從他垂落的發梢一路滑到鎖骨。
謝星冉裹著毯子，露出的肩膀上印著新鮮的痕跡。
他喝了小半碗湯後腦子也清醒了幾分，一抬頭就撞上周序臨不加遮掩的眼神。
「看什麼看！」
「看你喝湯。」
謝星冉把碗放下，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，「你看我喝湯的眼神像在看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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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序臨嘴角彎了一下，沒否認他這個有趣的說法。
慢悠悠走到謝星冉身後，手撐在島台邊緣把人圈起來。
謝星冉往後仰了仰，毯子滑下去一截露出更多肩膀。
「我也餓了。」
周序臨低頭湊近聞他身上的香氣，「寶寶喝湯，我吃寶寶。」
謝星冉真是怕了他，抬手推開男人胸口，「你剛吃完，食堂已經關了。」
「沒吃飽。」
周序臨嘴唇貼上了他的頸側，沿著留下的痕跡慢慢往下。
謝星冉被他蹭得半邊身子發麻，手指摳住邊緣，岩板的涼意從指尖躥上來，和他身上被周序臨點起來的熱撞在一起。
「你等一下，湯要溢出來了——」
周序臨偏頭看了一眼灶台，火關得及時，湯麵只是微微滾動。
他轉回來，手掌從謝星冉腰側滑進去，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往後摸。
謝星冉後背彎了一下，長發垂在島檯面上晃來晃去。
他一隻手撐在檯面上，另一隻手去推周序臨的肩膀，指尖陷進男人肩頭的肌肉里。
「你到底是讓我喝湯還是……」
「都行。」周序臨的聲音從他頸窩裡悶悶傳出來，「你喝你的，我吃我的。」
謝星冉抬腳踹他小腿，腳踝被周序臨一把撈住順勢往上一抬。
胸口直接貼在岩板上，冰得他倒吸一口氣。
「涼！」
周序臨手臂從他小腹穿過，替他擋了大半涼意。
謝星冉手指在岩板上抓了兩下，什麼也沒抓住。
周序臨嘴唇貼在他發頂，說話時熱氣鑽進髮絲落在頭皮上又麻又癢。
「寶寶還要再吃點嘛？」
謝星冉的腳蜷了一下，抓在台面邊緣的手指收緊。
盯著那碗沒喝完的枸杞雞湯，湯麵上還浮著兩粒紅艷艷的枸杞，熱氣慢悠悠往上飄。
他現在只想把那碗湯扣在身後男人頭上。
「吃你個頭。」謝星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。
周序臨低低笑了一聲，震得謝星冉心口發麻。
他偏頭在謝星冉耳後親了一下，「你乖點，等會給你。」
…刪…
謝星冉醒來時，外面天光大亮。
他把臉埋進周序臨的枕頭裡，鼻腔里全是熟悉的氣息。
臉頰被枕頭擠得微微變形，眼皮半耷拉著盯著床頭櫃燈發呆。
一點都不想起來。
他伸手把被子拉過頭頂，整個人縮成一團拒絕面對現實。
都不知道周序臨哪來那麼多精力，明明前一天還在開會應酬，回來之後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謝星冉在被子裡翻了個身繼續發呆，吊燈由三盞暖色光源，關著的時候看起來平平無奇，一到晚上打開就特別好看，光暈會在天花板上暈開一圈一圈的光暈。
他現在看到這盞燈就來氣。
昨晚上就是被按在這盞燈下面，周序臨一邊親他一邊問他喜不喜歡。
他當時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只能哼哼唧唧地點頭。
周序臨還不滿意，非要他親口說出來。
謝星冉想到這裡，抬手捂住了臉。
指尖碰到嘴唇時頓了一下，這誰家的香腸出來烤了。
他放下手猛坐起來，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滿是痕跡的上半身。
空調的涼意貼上皮膚，他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狀況。
鎖骨以下幾乎沒一塊好皮，青青紫紫的印子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側，有些地方還帶著牙印。
謝星冉沉默了三秒。
「周序臨你個狗東西。」
他罵完之後又倒回床上，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卷。
不行，他要回臨海。
現在就要回臨海。
謝星冉趴在枕頭上把周序臨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。
昨晚上那叫一個不當人。
謝星冉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。
他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，決定今天哪兒也不去，就在床上癱著。
謝星冉繼續裝死。
他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，從頭頂移到露在被子外的腳踝。
「醒了？」
周序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目光停留在心愛的人身上，滿眼儘是柔情。
謝星冉沒理他，一聽聲音就知道這男人真的吃得飽飽的。
被子外面傳來極輕的笑，然後床墊陷下去一塊，周序臨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一隻手探進被子裡找到他的後腰按了一下。
謝星冉條件反射繃了一下，又軟下來。
「別碰我。」帶著困意的鼻音懶懶散開，「我今天是廢人了。」
周序臨撥開他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，指尖在他後頸上捏了捏。
謝星冉被他摸得脖子一縮，往被子裡又拱了拱：「你又要幹嘛？我真的沒有了……」
「帶你去公司。」
謝星冉從被子出來，露出不可思議的臉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男人已經換好黑色絲質襯衫，外搭一件同色系馬甲勾勒出勁瘦腰身。
他看謝星冉炸毛的樣子，表情平靜得很：「帶你去公司。」
「我不去！」
謝星冉重新把被子拉過頭頂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「我要睡覺，我哪兒也不去。」
被子被掀開一角，涼風灌進來。
謝星冉還沒來得及抗議，整個人就被撈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