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對此一無所知。
夢裡他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，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，微風拂過臉頰帶來香氣。
遠處有一條小溪在潺潺流淌，水聲清脆悅耳。
他舒服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，任由陽光把自己曬得渾身暖洋洋的。
外面的辦公室里，周序臨第三次看向休息室。
他放下鋼筆看了眼手錶，謝星冉已經睡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男人偏頭轉了轉脖子站起來，腳步放得很輕，推開休息室的門。
周序臨目光在空蕩蕩的床面上停了一瞬，聽到衛生間裡傳來沖水聲。
他彎腰撿起枕頭放回床頭，又把擰成一團的被子扯開，抖了兩下重新鋪平。
順手拿起謝星冉早上穿的外套，面料涼絲絲的，他下意識把外套舉到鼻尖聞了一下。
是謝星冉身上甜絲絲的氣息，柔軟又乾淨。
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，那股甜香順著鼻腔一路鑽進去。
謝星冉擦著手從衛生間裡走出來，看周序臨半張臉埋進外套里，閉著眼睛，表情沉迷又陶醉。
渾然忘我的投入程度，但凡他長得醜一點，謝星冉現在就要報警了。
謝星冉雙手環抱在胸前，歪著頭看他。
「周董聞夠了沒有？」
周序臨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他慢慢把外套從臉上拿下來，從容淡定還帶著一絲關切，「睡得好嗎？」
謝星冉搖頭嘖嘖兩聲，慢悠悠走到床邊，看變態的眼神看著周序臨。
「你進來幹嘛？」
「拿外套。」
周序臨面不改色抖了抖手裡的西裝外套，「外面空調有點冷，開會也要穿。」
謝星冉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想拆穿他，又怕拆穿了他更不要臉，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己。
算了。
「那你快去開會吧，別著涼了。」
周序臨應了一聲，看剛睡醒的人臉頰上還壓著一道紅印。
頭髮也睡得有些亂，襯得整個人軟乎乎的，他伸手拉住謝星冉的手腕，把人往自己面前帶。
謝星冉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手掌撐在他胸口穩住身形：「又幹嘛？」
周序臨低下頭，嘴唇貼上紅痕親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帶著一點涼意，謝星冉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周序臨的嘴唇從他臉上移開，又在他嘴角啄了一下，才直起腰來。
「肚子餓不餓？」
男人眼底微光閃動，低聲詢問。
謝星冉摸了摸肚子，睡了一下午確實有點餓了。
「我可以下樓自己去吃嗎？」
他抬起頭看著周序臨，眼睛亮晶晶帶著一點試探，「我想出去逛逛。」
周序臨收斂眼底的不情願，他不想讓謝星冉一個人出去。
更不想把謝星冉逼得太緊。
「就在附近逛。」
周序臨鬆了口，手掌從他手腕滑到後背，隔著針織衫揉了揉他的後腰，「斜對面有個商業廣場，看看有喜歡的直接買。」
謝星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翹起來：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周序臨被他亮起來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軟，又補了一句，「帶上手機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謝星冉從他懷裡退出來，「那你想吃什麼？我打包回來給你。」
周序臨對吃的沒什麼太大的欲望。
不過看著謝星冉興致勃勃的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：「你選的我都吃。」
謝星冉擺了擺手，「那我看著買了，不好吃你可別怪我。」
周序臨握住謝星冉的手腕，帶著人往衣帽間走。
「外面降溫了，換件衣服再出去。」
謝星冉被他拉著走，他沒打算在外面待太久。「我就下樓逛一圈，馬上就回來——」
「寶寶聽話。」
「……」
他被周序臨半推半帶拽進衣帽間，站在穿衣鏡前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看著周序臨打開衣櫃在裡面找。
男人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滑過，最後抽出白色半領薄毛衣和一件黑色衝鋒衣。
他把兩件衣服並排搭在手臂上，「穿這個。」
領口都是小半高領的設計，能遮住大部分痕跡。
謝星冉承認這兩件搭在一起確實不錯，「裡面不換我套這件外套不行？」
「商場有暖氣要脫。」
謝星冉看他不容商量的眼神，默默嘆了口氣，走到換鞋凳前坐下來張開雙臂：「那你幫我換。」
男人睫毛垂落，遮不住眼底暗涌，他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平。
他把兩件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，走到謝星冉面前彎下腰，手指捏住他下擺往上掀。
謝星冉配合地舉起手臂，針織衫從頭頂被脫下來，髮絲跟著貼上臉頰。
他甩了甩頭把臉上的頭髮撥開，露出整片肩膀和鎖骨。
周序臨移開視線，伸手拿起半領毛衣抖開，套進謝星冉的頭頂。
手指順著領口整理，確保半領包住謝星冉的脖頸，順手把他後頸的碎發從衣領里撥出來。
指腹擦過後頸的肌膚，謝星冉都不知道他有意還是無意？
「寶寶抬手。」
周序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手上不停，又拿起衝鋒衣展開示意謝星冉。
謝星冉乖乖把手臂伸進袖子裡，周序臨幫他把拉鏈拉到胸口的位置，只露出裡面的半領。
他退後半步看了一眼，又上前把衝鋒衣的帽子整理了一下，確保帽檐不會壓到謝星冉的頭髮。
「好了。」
謝星冉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看了一眼自己。
黑白對比鮮明，看起來乾淨又利落。
他偏頭看了看側面又轉回來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。
「還行。」
他轉身看向周序臨，小臉上都是滿意：「你挑衣服的眼光確實不錯。」
周序臨雙手環抱在胸前，視線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。
眼睛裡是不加掩飾的滿意，欣賞自己親手完成的作品。
「我挑人更好。」
謝星冉翻著白眼從他身邊經過時，手腕被拉住了。
他偏頭看過去，周序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指腹在他手腕蹭了一下鬆開手。
「早點回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謝星冉走出辦公室時，走廊里安安靜靜。
他往電梯方向走了幾步，迎面碰上抱著一沓文件的葉順。
「先生要出去？」
「嗯，下樓逛逛。」謝星冉按了電梯按鈕，「周序臨在裡面。」
葉順微微頷首，「您慢走。」
謝星冉走進電梯裡朝葉順擺了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