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車流開始鬆動，交警吹了一聲長哨，周序臨踩下油門跟上前車。
謝星冉把潤唇膏攥在手心裡，看前面路口還堵著，車龍挪一段停一段。
他抬手把遮陽板合上，側身一隻手搭上周序臨的肩膀，「車停穩。」
手捧住周序臨的下頜，帶著橘子的甜香湊近。
唇瓣相貼。
膏體被兩個人的體溫化開，他抿著周序臨的下唇把橘子味渡過去。
果香在密閉的車廂里漫開，混著兩個人呼出來的熱氣，甜膩地纏在一起。
謝星冉感覺到周序臨的唇動了動，舌尖從唇縫裡探出來，被他用唇瓣壓回去。
在周序臨嘴角蹭了一下把邊緣抹勻，又湊上去在他的唇上補了一點。
等他退開時，周序臨的唇瓣已經被蹭紅了。
謝星冉往後靠在副駕椅，拉開了一點距離看自己的作品，滿意地點了下頭。
「塗好了。」
耳根後知後覺燙起了來，謝星冉抬手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借著這個動作擋住半邊臉。
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去，照進車廂里明明滅滅。
周序臨掃了一眼謝星冉紅透的耳朵尖，「寶寶有進步了。」
謝星冉眼睫顫了顫，裝作沒聽出話里的意思，偏頭去看窗外。
他語氣平平的，手指把潤唇膏蓋子擰開又合上，「塗個潤唇膏而已。」
周序臨沒接話，嘴角那點弧度深了些，灼人的視線從他側臉滑到通紅的耳朵。
謝星冉被他看得坐不住，把潤唇膏塞回口袋裡，雙手抱胸面朝前方。
車流又往前蠕動了幾米。
謝星冉探頭往外看了一眼，前方路口的紅藍燈光還在閃，兩輛車橫在路中間，看樣子一時半會疏通不了。
「怎麼又停了？」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周序臨單手搭著方向盤，指腹在皮面上慢慢摩挲：「前面還在處理。」
謝星冉百無聊賴轉頭往窗外看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左邊那輛被追尾的銀色小車旁邊，兩男兩女吵得面紅耳赤。
花襯衫男人揮舞著雙臂比劃，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在旁邊拉他，沒拉住，花襯衫一手指著對方鼻子。
短髮女人雙手叉腰對罵，看襯衫男破防的姿態應該是罵挺髒的，旁邊高個子女生死死拽著她胳膊往後拖。
最精彩的是旁邊幾個穿制服的，兩手張開擋在中間，嘴裡不停說著什麼，表情又無奈又煩躁。
謝星冉貼到車窗玻璃上，鼻子都快壓扁了。
「哇……」他倒吸一口氣，「這是要打起來了吧？」
他轉頭看向周序臨，眼睛裡全是八卦之火：「你帶翻譯器了嗎？快快快，他們在說什麼？」
周序臨目視前方：「沒帶。」
謝星冉急得直拍大腿，想著有周序臨在或者手機翻譯也夠用，就沒特意拿小方盒。
他重新趴回車窗上，拼命豎著耳朵聽外面那群人的動靜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外面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，短髮女突然往前沖了一步，被高個子女生死死攔腰抱住。
花襯衫男還在那指手畫腳，眼鏡男已經放棄了拉他，站在一邊扶額嘆氣。
「周序臨！」謝星冉急得伸手去拽他袖子，「你給我翻譯他們在說什麼？」
周序臨這才慢悠悠偏過頭，滿是笑意的眼睛落在謝星冉焦急的臉上，食指輕點臉頰。
謝星冉湊過去重重撞在周序臨臉上，親出一聲脆響。
他的八卦之魂在燃燒回頭看了一眼外面，又轉回來看周序臨，兇巴巴地瞪著男人：「說！」
周序臨被親得眉眼都舒展開了。
他偏了偏頭回味那一下的溫度，整理了剛才聽到的內容，漫不經心道：
「花襯衫跟高個女的是夫妻，另外兩個也是夫妻，互相撒謊出差沒想到在這裡撞上。」
謝星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他忙不迭轉過身，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神色淡淡的周序臨，手指了指耳朵。
「沒聽錯吧？所以是兩對夫妻各自出軌還是騙婚？」
周序臨單手搭著方向盤，手肘撐在車窗邊，姿態閒適得像在聽評書。
他思索了一番給出答案，「猜測應該是騙婚。」
周序臨慢悠悠轉述，驚天大瓜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平平無奇，「哦對了，各自還是姐弟。」
謝星冉被這糟糕的關係砸得兩眼發昏。
「我的天……」
他倒抽一口冷氣，用手緊緊捂住嘴巴。
各自出軌在異國他鄉追尾撞見，這劇情他只在短視頻里刷到過。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謝星冉語無倫次，太精彩了吧，「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編吧？！」
周序臨伸手把謝星冉捂嘴的手拉下來，捏了捏他發燙的臉頰，「臉都要被你捂出印子了。」
兩對夫妻已經被警察分開。
花襯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高個女在旁邊冷笑抱臂，短髮女正對著眼鏡男又打又罵，眼鏡男捂著臉連連後退。
「周序臨，我們是不是該買包瓜子？」謝星冉脫口而出，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烈火。
「看樣子是吃不了。」
周序臨已經看到區域負責人在疏散人群了，畢竟商業區人多車多。
謝星冉不情不願縮回座椅里，膝蓋頂著前儲物格，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，「我還想聽後續呢。」
「坐好。」周序臨單手搭著方向盤。
外面穿制服的負責人正拿擴音器喊話，圍觀的人群被慢慢往兩側驅散。
周序臨踩下油門，後視鏡里那幾道人影越來越小。
「你那表情跟蹲路邊嗑瓜子的大爺似的。」周序臨餘光注意到他失望的眼神，語氣裡帶著點好笑。
謝星冉哼了一聲還在回味：「編劇都不敢這麼寫。」
「你說他們會不會在警局裡繼續打？還是回家各喊各的？」
周序臨指尖在方向盤上輕叩了一下。
「寶寶要是好奇我讓人查查？」
謝星冉聽完嘴角抽了一下，周序臨要是放在古代至少是個昏君。
車子駛出擁堵路段後豁然開朗，直行就能進到噴泉廣場周邊的單行道，路邊已經停了不少車。
「你讓人查這個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？」
謝星冉好笑地打趣他，順手拉住卡在鎖骨的安全帶。
周序臨單手打方向盤拐進廣場外圍支路，聽到這話眉梢都沒動一下。
「不分大小，只要能派的上用場。」
周序臨答得乾脆，車緩緩滑入廣場旁的停車位，解開安全帶看著電子手剎燈亮起。
側身過來把謝星冉的安全帶也按開了。
「到了。」
噴泉廣場的燈光透過玻璃映進來，在謝星冉臉上投下斑斕的色塊。
謝星冉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近距離看才知道廣場超級大，噴泉正中央的水柱隨著音樂節奏忽高忽低，被燈光染成藍紫漸變的顏色。
廣場上人聲鼎沸，另一側搭了簡易舞台為音樂交流做準備。
「走吧走吧。」
謝星冉推開車門就往下跳，周序臨繞過來把他外套領子翻正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「冷不冷？」
謝星冉搖了搖頭，眼睛已經飄到噴泉那邊去了。
周序臨扣住他手腕把人往懷裡護，避開迎面跑過來的小孩。
經過賣棉花糖的小攤時謝星冉還停下來看了一眼。
「要嗎？」周序臨問。
謝星冉盯著粉色的雲咽了口口水，想起今天吃了多少東西，硬生生把頭搖了。
「不要了，家裡有蛋糕。」
周序臨眼底浮起一絲笑，牽著他繼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