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,浴室門打開。
陸赫燃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,發梢還在滴水,水珠順著寬闊的胸肌滑落,沒入緊實的小腹。
他一邊擦著頭髮,一邊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程冽。
「怎麼不看數據了?」
程冽收回視線,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,「看完了。」
「那去洗個澡,你也累了一天。」陸赫燃指了指浴室,「你的衣服都在隔壁,不用回去取了。先穿我的浴袍。」
程冽懵了,瞪大眼睛仰頭看著陸赫燃。
他不是真想住在這屋。
但一想到那個妖孽……
他就心裡跟揣了只暴躁的兔子一般,上躥下跳,根本安穩不下來。
太多人惦記陸赫燃。
所以,只有親自留在這,他才放心。
程冽抿了抿唇,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他起身走進了那個充滿了陸赫燃信息素味道的狹小空間。
悄悄聞了聞,然後才脫了滿是沙粒的衣服,開始洗澡。
五分鐘後,程冽匆匆忙忙從浴室出來。
房間裡的燈光已經被調暗,陸赫燃正靠在床頭看書。
聽到動靜抬起頭。
「這麼快?」
程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灼熱的耳尖。
他總不能說怕自己洗澡時,那色胚就來敲門了吧?
「嗯,累了。不想洗太久。」
程冽穿著深灰色浴袍,領口有些松垮,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鎖骨。
那頭銀髮明顯沒有擦,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,還在往下滴水。
蒼白的臉頰上染著一層淡淡的粉色,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硬,多了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。
陸赫燃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,眸色微沉。
他合上書,嘆了口氣,掀開被子下床。
「怎麼不吹乾就出來了?」
陸赫燃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吹風機,又拉過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腿邊,「過來,坐這兒。」
程冽愣了一下,下意識想拒絕:「我自己……」
「坐下。」
陸赫燃的聲音不容置疑,卻並不嚴厲。
「現在手抬起來都費勁吧?下午作戰時,我看你輸出功率都快爆表了,這會兒逞什麼能。」
程冽乖乖走過去坐下。
「嗡——」
吹風機的聲音響起,暖風拂過頭皮。
陸赫燃站在他身後,一隻手拿著吹風機,另一隻手的手指穿過那頭柔軟的銀髮,輕輕撥弄著。
指腹偶爾擦過頭皮,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。
程冽脊背僵硬了一瞬,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他微微仰起頭,任由陸赫燃擺弄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在這個封閉而安靜的房間裡,這種近乎親昵的照顧,讓兩人之間的界限變得更加模糊。
「赫燃。」
程冽的聲音夾雜在吹風機的噪音里,顯得有些悶。
陸赫燃眼波微滯,隨即勾起唇角。
他喜歡聽程冽這樣喊他。
畢竟前世程冽只會喊「殿下」。
「嗯?」
陸赫燃關小了風檔,手指輕輕按摩著程冽的頭皮。
「怎麼了?」
「那個伊蘭……」程冽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「你要跟他合作?」
「嗯。互利互惠罷了。」
陸赫燃的手指順著髮絲滑落,不經意間蹭過纖細的後頸。
「他很危險。」
程冽縮了縮脖子,卻並沒有躲開那隻手。
「他是Enigma。而且……他對你有企圖。」
陸赫燃輕笑一聲,關掉了吹風機。
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。
「有企圖的人多了去了。」
陸赫燃把吹風機放在桌上,雙手撐在床邊,俯下身蹲在程冽面前。
「怎麼?程隊這是……吃醋了?」
程冽眼睫微顫,感覺被這句話燙到了般,心尖瞬間燒了起來。
他有些心虛的偏開頭,不敢跟陸赫燃對視。
「我沒有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如果那傢伙在背後捅刀子,你會很危險。」
「是是是,讓隊長擔心了。」
陸赫燃看著他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,也不再追問。
這一世的程冽占有欲很強。
但,他就喜歡縱著那人的小脾氣。
陸赫燃伸出手,撥了撥程冽額前已經被吹得蓬鬆乾燥的碎發,最後手掌停在他肩頭。
強迫程冽看著自己。
陸赫燃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意,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程冽有些慌亂的臉。
「這個人的作用很重要,所以我將他帶回來。」
「但,這個時間能待在我房間裡的。」
陸赫燃的拇指摩挲了一下程冽的鎖骨,聲音低沉而篤定。
「只有你一個。」
程冽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澀又甜蜜的情緒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看著陸赫燃,那雙灰色的眸子裡,原本的防備和不安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依戀。
「嗯。」
程冽低低地應了一聲。
兩人靜靜對視兩秒,氣氛忽然有些升溫。
「好了,頭髮幹了。」
陸赫燃趕緊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背。
「今晚就在這睡吧。省得你回去還要擔心那扇門會不會被撬開。」
程冽也紅著耳尖,順手順腳就準備往客廳走。
「我睡沙發。」
「睡什麼沙發?這床兩米寬,還能擠不下你?」
陸赫燃轉身走向大床,掀開被子。
「趕緊上來。明天一早還要跟軍部交接。」
程冽看著那張寬大的雙人床,喉結動了動。
最後,還是脫掉拖鞋,像只試探領地的小貓,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。
一點點靠近,慢慢占據了半邊領地。
翌日。
獵場的清晨氣溫還是有些低。
軍部派來的星艦已經停靠在酒店的起降坪上。
巨大的銀色艙門緩緩開啟,一隊身著黑色作戰服,氣息悍厲的特種兵魚貫而出。
伊蘭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。
他原本那頭亂糟糟的金髮被梳理得整整齊齊,紫羅蘭色的眸子在晨光下更顯妖異。
「寶貝,我要走嘍。」
伊蘭走到陸赫燃面前,伸出手。
兩人禮節性的握了握。
「趕緊走!留在我這夜長夢多。」陸赫燃笑著調侃。
「真無情。」伊蘭輕笑一聲。
視線一轉,落在陸赫燃身後三步開外的程冽身上。
程冽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,脊背挺得筆直,像是一把沉默的利刃。
只是那雙灰色的眼睛,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伊蘭的動作。
伊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突然向前跨了一步,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張開雙臂。
給了陸赫燃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