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頻中,背景是單調的軍區宿舍牆壁。
程冽穿著黑色的作訓服,領口扣得一絲不苟。
銀髮垂在頰側,襯得那雙灰色的眸子更加幽深,像是兩口古井,透著一股子要殺人的寒氣。
陸赫燃靠在窗框上,笑得有些心虛,抬手扯了扯領帶。
「程少校,還沒睡呢?」
程冽沒笑。
他盯著陸赫燃,目光像X光一樣在他身上掃視,最後定格在他剛才被伊蘭挽過的手臂上。
「殿下很忙?」
程冽的聲音冷冷的,帶著點鼻音,聽起來卻更像是某種危險的信號。
「嗐,瞎忙。」
陸赫燃嘆了口氣,一臉無奈。
「你是不知道,應付那幫老狐狸比打仗還累。臉都笑僵了。」
「我看殿下挺享受的。」
程冽語調平平。
「美人在懷,酒色生香。」
陸赫燃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壞了,這祖宗看到八卦報導了。
「什麼美人,那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霸王龍。」
陸赫燃趕緊解釋,求生欲極強。
「那是政治合作!逢場作戲!程沐遠背後有人,伊蘭此次來就是為了釣出那人。」
程冽抿了抿唇,眼底的寒意稍稍散去了一些,但依舊緊繃著。
「離那個瘋子遠點。」
他盯著屏幕,一字一頓地警告道。
「別被他黏上。」
占有欲和危險氣息毫不遮掩。
陸赫燃愣了一下,隨即失笑。
「放心吧。」
他湊近屏幕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在程冽面前才有的寵溺。
「伊蘭明天一早就去邊境星域,不會在帝都久待。」
程冽眸色漸深,「可他明顯對你有想法。」
「哈?」陸赫燃被逗笑了。
他沒想到程冽擔心的,竟然是他被伊蘭標記?
「哎呀,程少校。這世上只有我標記別人的份,哪有別人標記我的份?」
就在這時,窗簾突然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。
「寶貝兒~」
一道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伊蘭那張妖孽般的臉出現在鏡頭裡。
他臉頰微紅,一副微醺的妖孽模樣,整個人像條美人蛇一樣纏了上來,下巴極其自然地搭在了陸赫燃的肩膀上。
「你怎麼躲在這兒呀?人家找了你好久吶~~~~~~~~~~~~~~~」
伊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,紫眸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壞笑。
「喲,這不是那個兇巴巴的小辣椒指揮官嗎?好久不見呀,寶貝兒。」
程冽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。
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氣,仿佛能順著網線爬過去,把伊蘭戳成篩子。
陸赫燃:「……」
這個伊蘭,一天不打上房揭瓦!
他一定是聽見自己在跟程冽通話,故意過來搗亂。
「嘖,滾滾滾。」
陸赫燃眉頭一皺,剛要伸手推人。
伊蘭卻先一步有了動作。
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,故意輕輕划過陸赫燃的喉結,然後在那裡曖昧地按了一下。
「太子哥哥,你的領帶歪了哦~」
這一幕,通過高清攝像頭,精準無誤地傳到了程冽眼中。
那是Alpha最脆弱、也是最性感的喉結。
是只有最親密的人才能觸碰的禁區。
「……」
視頻那頭,死一般的寂靜。
程冽緩緩閉上了眼,再睜開時,那雙灰色的眸子裡已經蓄滿了風暴。
「伊蘭。」
這一聲召喚像從齒縫間擠出,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把你的狗爪子從我殿下身上拿開,別等我去拆了你的手腳。」
陸赫燃只覺得後頸一涼,歪頭看了伊蘭一眼。
瞬間求生欲拉滿。
「哎哎哎,就是,拿開!拿開!」
他肩膀一斜,把伊蘭的手從肩頭甩下。
「都跟你說讓你老實待著,你特麼來招惹我家指揮官幹啥?!」
伊蘭笑望著光腦對面的程冽,給他拋了個媚眼。
「程指揮官,下次見面你可以試著拆掉我的手腳哦。」
「當然,也可以試著拆掉我的……衣服。」
「艹!拆你個頭!」
陸赫燃聞言抬手抽了伊蘭腦袋一巴掌。
「別瞎特麼撩!滾滾滾!」
伊蘭渾不在意,笑著對程冽擺了擺手。
「再見嘍,親愛的小辣椒。」
說著飛了一記wink,正準備再來個飛吻時。
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,一把擰上了他的耳朵。
「嗷——」
伊蘭慘叫一聲。
「艹你大爺!陸赫燃!你特麼捏疼我了!」
伊蘭疼得五官扭曲,原本的甜膩嗓音也裝不下去了,瞬間切換回了原本的音色。
「不行!我要報仇!讓我捏一下!」
陸赫燃不準備鬆手,警告道:「別對著我家指揮官飛吻。」
「艹!我又沒真親到他!」
兩位高大的帝國皇子,在宴會廳角落的窗簾後撕扯成一團。
不多時,落地窗外的媒體閃光燈都聚集了過來。
閃爍的白光亮成一片。
程冽:「……」
【叮——】
光腦上方一條推送消息彈出,程冽垂眸看了一眼。
【兩帝國皇子一見如故,乾柴烈火,在宴會廳的角落裡就開始親密擁吻,難捨難分……】
【兩國聯姻提上日程】
程冽:「……」
帝都皇宮的夜色深沉,繁華的宴會散場,只留下一地奢靡的餘溫。
陸赫燃回到寢宮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身上那件被伊蘭碰過的禮服外套脫下來,像丟垃圾一樣扔給了門口的侍從。
「拿去丟了。」
他解開領口的扣子,一臉嫌棄。
侍從嚇了一跳,抱著那件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,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。
陸赫燃大步走進浴室,開了最大的水流。
他在裡面整整泡了一個小時,用了三遍沐浴露,直到確信身上那股子甜膩的紫羅蘭味徹底消失,只剩下自己原本清冽的朗姆酒氣息,才裹著浴袍走出來。
頭髮還沒擦乾,他就迫不及待地抓起光腦,重新撥通了程冽的視頻。
響了一聲,那邊就接了。
程冽還是那個姿勢,坐在宿舍書桌前。
那雙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陸赫燃濕漉漉的發梢和敞開的領口,像是在檢查什麼。
「洗乾淨了?」程冽的聲音很輕,聽不出情緒。
陸赫燃把光腦架在床頭,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枕頭裡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都洗禿嚕皮了。沐浴露都用空了半瓶。」
他笑望著屏幕,伸手隔空點了點程冽緊皺的眉心。
「在生氣?」
「沒有。」
程冽否認得很快,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扣著桌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