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趙野將斯特林家族在半山區的莊園內部建構圖,送到了太子住所。
陸赫燃跟程冽研究了一番。
最後制定出三套信息竊取方案。
翌日傍晚。
斯特林家族的莊園燈火通明。
在植被豐茂,環境幽靜的半山區,亮得像個巨大的發光體。
皇家懸浮車穩穩駛進莊園。
車輛停穩,陸赫燃側過身,視線在程冽身上掃了一圈。
這身定製禮服製作精良,將程冽挺拔勁瘦的腰身,勾勒的十分完美。
領口高聳,緊緊貼合著脖頸的線條,將那一小片還沒完全消腫的腺體遮得嚴嚴實實。
禁慾,冷酷,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誘人勁兒。
陸赫燃伸手幫程冽理了理領口的銀色扣子,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喉結。
「記住我說的話沒?沒有條件就不要去硬進書房、臥房去搜尋。」
程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覺得這人比老媽子還囉嗦。
「記住了,等你信號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還有……」程冽頓了頓,耳根有些發熱,「我是你的人,離別的alpha遠點。」
陸赫燃滿意地勾起唇角,在他下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「乖。」
車門滑開,閃光燈瞬間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來。
陸赫燃率先下車,隨後十分紳士地回身,朝著車內伸出手。
程冽看著那隻寬大修長的手掌,遲疑了半秒。
以前作為指揮官,他都是自己下車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攙扶過?
但想到今晚的任務,還有兩人如今的關係,他深吸一口氣,將戴著黑色仿指紋皮手套的手,搭在了陸赫燃掌心。
兩人並肩踏上紅毯。
原本喧鬧的宴會廳門口,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黏在這一黑一白兩道無常身影上。
陸赫燃一身純白西裝,沒系領帶,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,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,慵懶又霸氣。
而他身邊的程冽,一身筆挺的黑禮服,銀色長髮散在肩後。
身姿挺拔如松,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灰色的眸子淡淡掃過全場,渾身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,以及令「alpha不得不遠離」的氣息。
周圍的賓客們禁不住湊在一起竊竊私語。
「天吶,那是程少將?好酷!好帥!」
「不是說他劫持了太子嗎?怎麼兩人看起來……關係這麼好?」
「那些傳言是假的吧?關係不好能坐上太子的專車啊?」
「我怎麼聞著程少將身上,有太子的信息素味呢?」
「我好像也……」
程冽跟陸赫燃並肩穿過人群。
聽著那些小聲議論,面不改色,太陽穴突突亂跳。
這蘊含著alpha信息素的禮服,很快就快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。
陸赫燃恍若未覺,只滿意勾唇,職業微笑。
斯特林公爵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,滿臉橫肉,笑起來眼睛都擠沒了。
他舉著酒杯,被人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。
這會見到門前賓客異動,側眼一看便看到了太子殿下。
「太子殿下!程少將!」
斯特林立刻告辭身邊賓客,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「二位能賞光,真是讓我這寒舍蓬蓽生輝啊!」
陸赫燃隨手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,卻沒有喝,只是拿在手裡晃了晃。
「恭喜公爵家裡又添喜事。」
斯特林笑得臉上的肉都在顫。
「都是托軍部的福!我才找回遺失了二十多年的小兒子。」
「正好今晚還有個大能源項目想跟殿下聊聊,不知殿下是否願意給在下一些時間?」
陸赫燃說話十分沉穩,他舉了一下手裡的香檳。
「沒問題。今晚是公爵的主場,先把家庭儀式忙完,咱們隨後聊。」
「哎,好好好。」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,周圍已經等著不少準備前來搭話的貴族們。
斯特林是老貴族,自然知道規矩。
這種交際場合,不是誰都能有資格上前來跟太子搭話的。
作為宴會主人,替太子擋下應酬是他應該做的。
「殿下,我在二樓為您準備了專門的休息室。」
這是酒會慣例。
只要有重量級人物出席,主辦方都得準備出幾間專屬貴賓休息室。
陸赫燃微笑著點了點頭,「好,你先忙,回頭聊。」
說罷,帶著程冽轉身去了別的區域。
「以前怎麼沒聽說,這老東西還有個走丟二十多年的小兒子?」
程冽若有所思。
前世也沒聽說過這消息。
有侍者端著托盤從他們身側經過,陸赫燃伸手攬了一下程冽的腰。
兩人相對而立。
陸赫燃壓低聲音,「不一定是親兒子。這一世變數太多,需要留點神。」
「嗯。」程冽抿緊唇。
抬眼間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了宴會廳的一個角落裡。
那裡有一處半開放的露台,簾幔半遮。
程冽盯著那處看了會,眼睛微眯。
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。
「赫燃,你看那邊。」
陸赫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只見露台的陰影里,站著兩個正在交談的人。
一個是剛剛離開的斯特林公爵。
而另一個,是位身穿深灰色立領布衫裝,頭髮花白的老頭。
那人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拐杖,看起來六七十歲,腰背挺直,精神矍鑠。
陸赫燃的眉頭微皺。
那是內閣首席議員,杜商厲,杜延洲的爺爺。
「這老頭子怎麼也來了?」
杜家在政壇中向來標榜中立。
杜老爺子更是出了名的愛惜羽毛,從不參加這種帶有明顯派系性質的私人宴會。
更何況,斯特林的名聲在政界圈子裡並不好聽。
「看來,這潭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。」
程冽的聲音很冷。
兩人正觀察著,一道輕佻的聲音突然從側面插了進來。
「嗨!殿下。」
陸赫燃收回視線,轉頭就看到杜延洲端著酒杯,一臉騷包地走了過來。
這傢伙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,頭髮梳得油光鋥亮,活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。
「聽說你被綁架,我申請參加救援都沒獲批准!這事你得幫我跟元帥說道說道。」
杜延洲走到近前,視線將他上下掃了一遍,語氣里全是調侃。
「怎麼?這次是被劫財了,還是劫色了?」
陸赫燃嫌棄地「嘖」了聲。
「滾蛋,少打聽。」
杜延洲壞壞一笑,視線又落在了旁邊的程冽身上。
這一看,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以前的程冽,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。
鋒利、冰冷,讓人不敢直視。
可今天的程冽,雖然依舊冷著臉,依舊穿著風格禁慾的禮服。
但那雙灰色的眸子裡,似乎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水光。
尤其是眼尾那一抹淡淡的紅暈,像是雪地里暈開的一點胭脂,憑空生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艷麗來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一朵常年開在冰山上的雪蓮,突然被人摘下來。
養在了溫室里,沾染了凡塵雨露。
變得……很勾人。
杜延洲是個情場老手,對這種變化最是敏感。
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,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程冽,語氣都軟了幾分。
「程少將?」
杜延洲語氣里滿是驚艷和疑惑。
「幾天不見,你怎麼……變的……」
他想說「嫵媚了許多」,但想想程冽那生猛性子。
生怕自己一說出口,先被對方打掉牙。
乾脆咽了後面的話。
程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移開視線。
這幾天被陸赫燃用Alpha信息素沒日沒夜地澆灌滋養,他自己照鏡子都覺得眉眼間少了些殺氣。
多了些……
他不願承認的魅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