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霍淵不是去臨市出差了嗎,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
他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霍淵遇襲的情報。
喬瑞那邊也沒有預警。
這不正常。
只見霍淵的車急速行駛著,似是在躲避著什麼。
車後面緊跟著四輛改裝越野車。
車頂架著大功率射燈,白色光柱在路面上瘋狂掃射。
越野車的速度很快,跟霍淵座駕的距離在縮短。
霍淵又被仇家尾隨了!
伊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前方就是分岔路口。
左邊通往皇宮的皇家大道,右邊是通往山谷大橋的快速路。
皇宮方向,元帥韓越和軍部的人正在等他。
今晚是他們準備逼宮奪權的時間。
錯過了,他的勢力就會暴露.
等露露和二皇子回國,迎接他的只有正面對抗和大清洗!
通往山谷大橋的快速路上,霍淵的車正在加速。
後面的越野車緊緊追隨。
有一輛已經逼到了防彈座駕的左後方,掏出了輕機槍。
伊蘭的目光在兩個方向之間掃了一眼。
「嘖!」
他把車頭打向右側。
油門擰死。
機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前輪短暫離地,整輛車像一支射出的箭,朝山谷大橋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風聲在耳邊炸開。
速度表的指針瘋狂攀升。
伊蘭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。
紫色的眼瞳在頭盔面罩後面,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被圍追的黑色座駕。
指環震動了一下。
是喬瑞的通訊請求。
伊蘭沒有接。
他知道喬瑞要說什麼。
無非是提醒他皇宮那邊不能再等了。
提醒他,拿到儲君法律文書比什麼都重要。
提醒他,不要因為一個人,放棄整盤棋。
但……霍淵這次沒帶護衛車!
霍淵會死的!
伊蘭追上霍淵車隊時,兩輛越野車已經逼停了霍淵的座駕。
黑色防彈豪車,橫在山谷大橋的引橋路段上。
車身左側有明顯的撞擊凹痕。
前擋風玻璃上嵌著三個彈孔,裂紋從彈孔處向四周蔓延,像蜘蛛結的網。
槍聲響起。
密集的彈雨,從兩輛越野車的方向傾瀉過來。
子彈打在防彈車身上,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霍淵的車沒有任何反擊。
車窗緊閉,車內沒有動靜。
伊蘭的瞳孔收縮成,後槽牙磨了磨。
他沒有減速。
機車從側翼切入,輪胎碾過路面上散落的彈殼。
三棱刺出鞘。
第一輛越野車的射手,還沒來得及轉移火力。
伊蘭的機車已經貼著車身掠過。
三棱刺的刃口划過射手的手腕。
槍脫手飛出,砸在柏油路面上翻滾著滑出去很遠。
緊接著是第二刀。
刺尖從車窗縫隙刺入,沒入駕駛座上那人的肩胛骨。
越野車失控,方向盤打偏,車頭撞上橋側的水泥隔離墩。
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夜風裡拉得很長。
第二輛越野車的人反應快了半拍。
車門推開,三個人跳下來,端著槍朝伊蘭的方向掃射。
伊蘭今日出門沒有注射釋放精神力的藥劑。
速度得不到強化,單打獨鬥起來有些吃力。
他乾脆棄車。
整個人從機車上騰空而起。
機車失去控制,慣性帶著它往前沖了十幾米,最終側翻在路面上。
金屬摩擦地面的火花拖出一條亮線。
伊蘭落地的瞬間,身體壓到極低。
三棱刺反握,刺尖朝後。
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,貼著地面滑行。
第一個人的膝蓋被橫切,倒地。
第二個人的槍被挑飛,緊接著喉嚨上多了一道紅色血口。
第三個人轉身要跑,被從身後一刺貫穿心臟。
三分鐘不到。
兩輛越野車上的人全部倒地。
伊蘭直起腰,呼吸有些急促。
三棱刺上的血順著刃口往下淌,滴在柏油路面上,被夜風吹散成暗色的水漬。
他轉身,準備沖向後方第三輛越野車。
啪!
公路盡頭方向,逆行亮起數道車燈。
六輛車似是早蟄伏在黑夜裡。
此刻排成兩列縱隊,疾馳而來。
車燈連成一片刺目的光牆。
同時,霍淵車輛身後也傳來引擎聲。
兩輛改裝越野車從來路方向駛來,封住了退路。
前後八輛車,將霍淵的座駕和伊蘭,堵在了山谷大橋的正中央。
伊蘭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手裡的三棱刺停在身側,刀刃上的血珠被橋面上灌來的谷風吹落。
他的直覺瘋狂預警。
脊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。
他並不害怕敵人。
他怕的是霍淵開始懷疑他。
怕這是霍淵為他做的局。
下一秒,車門打開。
從每輛車中下來的不是僱傭兵。
而是身穿統一的黑色制服的alpha。
每個人服裝胸口繡著銀色的霍氏徽標。
動作整齊劃一,訓練有素。
是霍氏的精銳安保隊。
三十多人呈包圍圈列隊,向伊蘭合攏。
每個人手裡端著的不是突擊步槍,也不是冷兵器。
而是電擊槍。
不要命,卻能癱瘓目標行動能力的非致命裝備。
不對勁!是自己大意了!
伊蘭咬緊後槽牙,退後幾步。
霍淵的車門打開。
他從后座走出來。
仍是早上的那一身菸灰色的休閒西裝,襯衫領口敞著一顆扣子。
頭髮被谷風吹亂了幾縷,搭在額前。
他的臉在車燈的逆光中看不太清楚。
但渾身透出的冷意和不爽,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。
一切盡在掌控的壓迫感。
「又見面了。」
霍淵的聲音很平靜。
被谷中的風送過來,清晰地落進伊蘭的耳朵里。
「這次,總該讓我知道你是誰。」
伊蘭在頭盔下咧嘴一笑。
「艹。大意了。」
霍淵比他想像的還要精明。
或許從那通深夜視頻查崗開始,霍淵就已經在懷疑了。
昨晚又故意說出差行程,走這條偏僻的山谷大橋路線,不帶護衛車,任由仇家追殺。
所有的一切,都是為了引他這個黑衣人再次出現。
而自己,果然上鉤了。
霍淵的人步步緊逼,包圍圈在收縮。
電擊槍已經蓄起藍光。
霍淵走近,在距離伊蘭五米的位置站定。
「摘下頭盔,坦誠相見。」
「你救過我,我不會傷害你。但我必須知道你是誰。」
伊蘭又往後退了一步。
靴底碰到了橋欄杆底部的金屬擋板。
身後是萬丈深淵。
夜風從谷底灌上來,冷得刺骨。
頭盔邊緣溢出的金色髮絲,被風吹得瘋狂飛舞。
紫色的眼瞳隔著面罩看向霍淵。
「呵呵。」
伊蘭笑了一聲。
「這麼大陣仗?是因為長夜漫漫,孤枕難眠?想我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