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狂戰士幾乎同時蹲低身體，肌肉繃緊到了極限。
嵌在指節里的合金利爪彈出。
只要一出手，利爪便能直接貫穿目標的胸腹。
「老闆！」
宋則回頭看到這一幕時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保鏢們大驚失色。
但他們正在跟正面那個狂戰士纏鬥，根本來不及轉身護衛。
兩個狂戰士騰身而起。
利爪帶著風聲，刺向霍淵的後心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無形的力量，從走廊盡頭劈了過來。
嘭！！
霍淵沒有看見任何實體的武器。
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，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活生生撕裂了。
壓力波從右側呼嘯而來。
速度快到他額前的髮絲，被吹得猛地飄起來，西裝外套的下擺都被掀開了一角。
兩個狂戰士在接觸到他後背的前1秒，被人擊飛了。
它們的胸腔在半空中同時向內凹陷。
肋骨斷裂的聲音像折斷枯枝。
兩具屍體重重地砸落在霍淵腳邊。
地板上濺起一片灰塵。
血，從屍體胸口撕裂的縫隙里，緩慢地往外滲。
包廂里忽然安靜。
槍聲停了，喊叫聲遠了。
霍淵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。
他慢慢回過頭。
走廊盡頭的應急燈亮著，慘白的光線里，照出了那個人的輪廓。
灰色的兜帽衛衣。
右手還保持著剛才發力的姿勢。
手臂伸直，五指微微張開。
指尖在昏暗的光線里，泛著極淡的紫色光暈。
像一層將散未散的薄霧。
精神力具象化攻擊。
高階的精神力刃，穿透兩個狂戰士的胸腔。
精準地絞碎了它們的心臟。
這種精神力的控制，在精準度和爆發性之間，做到同時滿分。
這在霍淵的認知範圍里，全星系能做到的人寥寥。
而那些人，全部是從真正的戰場上殺出來的2S級以上的Alpha。
兜帽滑落。
金色的狼尾碎發散落開來，在走廊射燈的光線下，像泛著琉光的淺金色緞面。
霍淵盯著那個人的臉。
時間好像在那一瞬間被拉慢了。
耳朵里的心跳聲變得更響。
冰透的紫色眸子。
妖冶的面容。
下頜線條比「伊諾」更硬朗，喉結比「伊諾」更明顯。
但那張臉的五官模樣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。
是伊諾。
或者說。
伊諾從來就不存在。
那雙冰紫色的瞳孔里，還殘留著剛才殺人時的冷厲殺意。
沒有任何柔軟的成分，沒有那些在他面前裝出來的乖巧和仰視。
這才是那人原本的眼神。
紫羅蘭味道的信息素，在走廊中炸開。
沒有伊諾身上那種若有若無，柔軟帶著露水氣息的淡淡甜香。
而是濃烈、張狂、混著菸草味的紫羅蘭氣息。
那股信息素蠻橫地灌進霍淵的鼻腔里，壓著他的尤加利氣息。
那是Alpha的信息素。
貨真價實、毫無偽裝的頂級Alpha信息素。
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。
霍淵的眼神逐漸暗淡下去。
指尖慢慢收攏，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。
伊諾不是Omega。
從來都不是。
那些故作嬌弱的姿態，那些蹭在他懷裡的撒嬌，那些低著頭說「哥哥」時微微泛紅的耳尖……
全是演的。
伊蘭站在走廊盡頭沒有躲。
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遮住了半邊眉骨。
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。
心虛地撇開視線，看了一眼牆壁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
視線晃了兩圈，最終還是回到了霍淵的臉上。
他淺淺嘆了一口氣，強行勾起一個慣常的混不吝笑容。
但那笑意有些生硬。
「哥……」
「伊諾……」
霍淵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。
他開口時聲音都是啞的。
帶著壓抑不住幾乎燒穿理智的怒意。
「你好得很。」
「霍家主。」
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側方橫插進來。
硬生生截斷了現場那股瀕臨爆發的氣氛。
霍淵偏過頭。
剛剛在一樓大殺四方的銀髮青年，不知何時已經回了二樓看台。
他的黑色風衣下擺還在滴血，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這邊。
手裡攥著一個銀色的磁懸浮箱。
那是剛才從展台上搶下來的。
箱體外殼上有兩道新鮮的爪痕。
黑髮金眸的青年緊隨其後。
手裡那把粒子槍隨手轉了個花，輕巧地收回後腰的槍套里。
他沖霍淵微微點頭。
姿態從容，皇家威儀盡顯。
「你好，霍家主。我是納蘭帝國太子，陸赫燃。」
陸赫燃自報家門。
隨後手掌一偏，示意了身旁的程冽。
「這位是我愛人，程冽少將。」
霍淵的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。
納蘭帝國的太子！
戰功赫赫的軍部少將！
還有身後那個騙了他的奧斯帝國儲君……
兩大帝國最核心，今晚在同一個拍賣廳里碰面。
這不是巧合。
霍淵極快地在腦中過了一遍當前局勢。
狂戰士的出現，K76的項目背景，星圖上的坐標。
以及眼前這幾個身份極其特殊的人，聚集在同一處的概率。
大局觀暫時戰勝了私人恩怨。
他伸手跟陸赫燃握了握。
「二位能精準地找到奧斯帝國中心星城的地下拍賣會來，想來線人搜集情報，真是相當用心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，霍淵冷冷地掃了一眼正悄悄貼牆靠過來的伊蘭。
伊蘭摸了摸鼻子，裝作沒看見。
陸赫燃也不繞彎子，神色認真道：
「我們知道你正在收集野蠻蟲族的一些資料。正好，我們也有一些線索。」
「公平交換一下，如何？」
霍淵不甚在意地低頭，理了理西裝的袖口。
「沒有必要。」他的聲音很平靜，「它們快要降臨了。」
「到時候，即便您是帝國太子，也無法阻止星球被吞噬的結局。」
陸赫燃跟程冽對視了一眼，又轉頭看著霍淵。
「看來，霍先生並不是站在蟲族一邊。」
霍淵哼笑一聲。
「我還沒有瘋到投靠蟲族的地步。」
「我只是想在末日之前，好好經營我的產業。」
「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程冽手裡提著的那隻銀色箱子上。
「開個價吧，那副星圖。」
陸赫燃不動聲色地將程冽拉到自己身後半步。
「不賣。」
他直視著霍淵的眼睛。
「只合作。」
「如果你也想知道蟲族的秘密，那不如咱們坐下來，分享一下各自收集到的信息。」
霍淵盯著陸赫燃，審視了片刻。
然後抬手向門口方向，做了一個引導的手勢。
「請跟我來。去我那裡說話。」
陸赫燃勾唇一笑。
「好。」
他拉起程冽的手，大步走出包廂。
霍淵緊跟其後。
從頭到尾，再也沒看伊蘭一眼。
伊蘭站在原地，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抬手拍了拍臉頰，罵了一句髒話，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