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米外，小型星艦倒扣在地面上。
外殼被撞出了幾道深痕，好在星艦身完好，引擎艙冒著白煙。
霍無熵蹲在星艦旁邊，一隻手按在外殼上。
他聽到動靜回過頭來。
「醒了。」
陸野站起來。
腿有點軟，走了兩步才穩住。
「這什麼地方？」
「不知道。星艦的導航系統壞了，通訊系統也失靈。唯一能確認的是，我們已經不在主航道的任何已知坐標上了。」
陸野走到星艦旁邊，蹲下來看了看。
引擎艙的外殼凹進去一塊，裡面的管線裸露著。
「能修嗎？」
「能。」
霍無熵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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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引擎的核心沒壞。通訊模塊和導航模塊需要重新校準。給我兩天時間。」
「兩天？」
「如果不被打擾的話。」
話音剛落。
遠處的咆哮聲突然近了。
陸野轉頭。
林子邊緣的灌木叢里，幾個巨大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。
那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生物。
身高超過兩米，肌肉隆起，面部輪廓粗獷，額頭上有角狀的骨質突起。
手裡握著粗製的石質武器。
竟然是獸人！
陸野退後一步，手下意識地往腰後摸。
他出門太急，連隨身的聚能匕首都沒帶。
霍無熵從星艦艙內摸出了兩根合金材質三棱刺，大約半米長。
尖端斷裂處鋒利得能割開皮肉。
他遞了一根給陸野。
兩個人背靠著翻倒的星艦，面對著從林中湧出的獸人群。
前面來了八個。
後面還有。
陸野攥緊了手裡的三棱刺。
心跳在加速，腎上腺素湧上來，把疲憊和疼痛全部壓了下去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準備實戰。」
「那就比一比。」
陸野咧嘴笑了。
第一個獸人衝上來了。
陸野側身避開石矛的劈砸，矛頭擦著他的肩膀砸進泥地里。
他的身體順勢下沉，三棱刺從下方刺出。
尖端捅進獸人的腹部。
熱的液體濺在他的手背上，腥味沖鼻。
他把三棱刺抽出來，回身一甩。
另一個獸人的石刀被他格開，金屬和石頭碰撞的聲音刺耳。
身後，霍無熵的動作沒有陸野猛，但是比較精準。
三棱刺在他手裡像一把劍。
每一下都精準地找到要害。
喉嚨，太陽穴，膝蓋內側的動脈。
倒下去的獸人在地上抽搐著，剩下的開始猶豫了。
他們圍成半圈，低吼著，但不再貿然衝上來。
陸野後背貼著霍無熵的後背。
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遞。
汗水從額角滑下來，滴在泥地上。
三棱刺上全是血。
獸人們退了，低吼著消失回了林子裡。
陸野直起腰。轉身看霍無熵。
霍無熵的薄毛衣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小臂上有一條淺淺的劃傷。除此之外，幾乎沒什麼傷。
他把三棱刺插在地上。
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上濺到的血。
「走！這裡不安全。」
兩個人沿著山勢往高處走。
遠離了密林之後，地形變成了裸露的岩石和矮灌木。
空氣里辛辣的花香味淡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硫磺般的氣息。
走了大約兩公里。
一道天然的岩洞出現在山腰的斷崖上。
洞口不大，被一叢帶刺的灌木半遮著。
但往裡看，空間不算小。
霍無熵撥開灌木先進去。
查看了一圈之後，回頭沖陸野點了點頭。
「先湊合晚上住。」
陸野鑽進去。
洞裡乾燥，地面是平整的岩石。
最深處大約有五六米。
洞頂掛著幾根鐘乳石，有水滴落的聲音從某處傳來。
霍無熵在洞口附近坐下，從口袋裡摸出光腦手環檢查了一下。
屏幕碎了一半，但還能亮。
「通訊完全沒信號。但手環里存的星圖資料庫還在。」
他快速翻了幾頁。
「根據空間斷層的特徵分析，我們大概率被甩到了一個未編號的野生星球上。」
「就是傳說中那種沒被發現的星球？」
「時空亂流經常把東西甩到這種地方。」
陸野仰頭看著洞頂。
綠色的天光從洞口漏進來，落在石壁上像一層薄薄的顏料。
「所以我們現在算是流落荒島了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酷。」
陸野沖霍無熵一笑。
「還挺刺激。」
霍無熵沒有接話。
他的視線從陸野臉上移開，落在洞口外面逐漸變暗的天色上。
夜晚來得很快。
綠色的天空暗下去之後，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深紫色。
沒有星星，只有三顆巨大的星球掛在天幕上，散發著暗橙色的光。
洞裡變冷了。
陸野抱著手臂縮在石壁旁邊。
早上出門急，他只穿了一件薄衛衣。
只想著把他哥抓回來，壓根沒想到會落到這種地方。
霍無熵把自己的外套脫了，蓋在陸野肩上。
「不用……」
「穿上。」
陸野把外套裹緊了。
布料上全是沉檀木的味道。
熟悉的氣息裹住了他的肩膀和後背。
霍無熵坐回了洞口那邊，只穿著一件薄毛衣。
「哥，你不冷嗎？」
「不冷。」
騙人的！
陸野能看到他手臂上的汗毛豎起來了。
他把外套扯開一半。
「哥，過來。」
霍無熵看著他，沒有動。
陸野執拗地勾了勾手。
「過來嘛，一起蓋。又不是沒擠過。」
洞外有什麼東西在叫。
低沉的嚎叫聲從遠處傳來，在山谷間迴蕩。
聽著像大型的飛行生物。
霍無熵起身走了過來，在陸野旁邊坐下。
兩個人靠在一起。
外套勉強蓋住了兩個人的肩膀和半個身體。
冰涼的石壁在後背，對面是夜風。
但貼在一起的那一側很熱。
陸野往霍無熵那邊靠了靠。
肩膀擠在一起，手臂蹭著手臂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明天能修好星艦嗎？」
「要先回去取維修箱裡的零件。那些獸人可能還在附近。」
「那我給你打掩護。你負責修。」
「嗯。」
沉默了一會兒。
洞外的嚎叫聲遠了。
水滴聲清晰起來。
一滴一滴的，有節奏地落在深處的岩石上。
陸野閉上了眼睛，腦袋歪過去，靠在霍無熵的肩上。
沉檀木的味道包裹著他，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。
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，他的手滑下去。
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卡在他們中間的石頭縫隙里，之前沒注意到。
他摸了摸。
像是一個球狀的東西。
「哥，這是什麼？」
霍無熵低頭看。
陸野把那個東西從縫隙里扒出來。
一顆蛋。
比成年人的拳頭大兩圈。表面覆著一層暗金色的鱗片狀紋路。通體散發著微弱的熱量。
拿在手裡的時候，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震動。
「是龍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