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霜雖然不認識這個孩子,卻看出這孩子並非善類。
因為方才,她居然沒有感覺到這孩子的氣息!
怎麼可能,這孩子看起來這么小。
除非從小就學了吐息強身健體。
弦月居高臨下看著凝霜,幾乎是用鼻孔看人,仿佛將她一眼看透一般,嘴邊含著冷笑,「丫鬟,你想推祁王妃對不對?」
凝霜心中頓時一慌,扯出笑來,「怎,怎麼會……」
喬韞卻有些發呆。
這是弦月郡主,她認識的,可是她又不認識……
因為此時的弦月郡主,根本不像第一次見面那時可可愛愛天真單純,睜著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喊人。
她此時脫了鞋,蹲在樹杈中間,大剌剌的翹著腿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倆,眼神冷漠。
「弦、弦月郡主。」喬韞上前兩步,有些著急,「要,要不要先下來,再、再說話。」
「下來?我為什麼要下來。」弦月看向喬韞,「你命令我?」
「雖然你是祁王妃,但你也不能命令我。」
「王妃殿下,還是不要惹事了……」凝霜感覺這個丫頭相當不好惹,心中有些迴避,想要把喬韞拉走。
可是喬韞卻掙開了凝霜的手,依舊回到樹下,仰著頭非常認真的說。
「樹、樹上危險,郡主,還、還是快些下來。」
弦月有些不耐煩。
她搞不懂這個王妃怎麼回事,為什麼這麼執著,自己在樹上待著,關她什麼事?
「我又沒礙著誰,心情不好在樹上散心,跟你有關係嗎?」
弦月冷眼看著她。
「因、因為,我就是,你這麼大的時候……」喬韞頓了頓,「從、從樹上摔下來,把,腦子摔壞了。」
「我,我擔心你,不放心,你一個人在樹上。」
「……」弦月猛地一怔,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真的嗎?」
「嗯。」喬韞點頭,「結、結巴也是。」
弦月沉默了很久。
她張了張嘴,有點想跟喬韞道歉,可是旁邊有那個凝霜,她不想給好臉。
「你讓這個丫鬟走遠點,我就下來。」
「凝霜?」喬韞看向凝霜,「要不,你,你先去那邊等我吧。」
「是。」凝霜也不想離這個小孩太近,這小孩太早熟了,小丫頭的樣貌,冷淡的眼神,仿佛能看透人。
宮裡長大的孩子,能有幾個簡單的。
凝霜走後,弦月看了喬韞一眼。
「我跳下來,你能接住我嗎?」
「啊,不、不行吧……」喬韞有些發虛,弦月待的地方有兩人高,實在是太高,她覺得自己接不住。
「逗你的。」弦月自己踩著樹枝,利索地慢慢從上邊爬了下來,動作相當熟練,一看平日裡就沒少幹這事。
她輕輕一躍而下,重新穿好了鞋,朝喬韞勾了勾手。
喬韞下意識蹲下來與她平視。
弦月對她的反應相當滿意,「你真乖。」
可是下一秒她就不高興了,「這麼乖,是不是經常被人欺負?剛剛那個丫鬟想推你,你知道嗎?」
喬韞老老實實搖了搖頭,有些疑惑,「她,她為什麼要推,推我呢?」
「因為她是壞人啊。」弦月看著喬韞,實在是受不了,「你這麼傻,怎麼活到現在的。」
喬韞也沒覺得她在罵自己,反而認真想了想,說,「每、每天都認真吃飯。」
「……」弦月一時無言,但並不妨礙她的腦子被喬韞帶偏,「飯有什麼好吃的,沒意思。」
「好,好吃的。」喬韞急了。
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,她不許弦月這麼說。
「不好吃!」弦月終於顯露出孩子的一面,跟她犟起來,「就是不好吃!」
「那、那是宮,宮裡的不好吃。」喬韞從兜里拿出自己的芝麻酥,遞給她。
「這個,好,好吃。」
弦月看著她遞給自己的芝麻酥,一面滿臉提防的說,「你不會下毒吧。」
一面身體很誠實的抓起那個芝麻酥。
她聞了聞,好像有點香。
「我不愛吃芝麻的,甜膩。」弦月一面說,一面咬了一口。
脆脆的,一股濃烈芝麻香氣撲鼻而來,入口是淡淡的香甜,絲毫沒有黏膩感。
弦月一愣,又咬了一大口。
這不對啊?
她活這麼長時間吃的都是什麼難吃的東西!
「好,好吃吧。」喬韞笑了起來,有些得意,「我,我們府上,周,周大廚做的,可好吃了。」
「哼,也就一般吧,再給我一塊。」弦月伸手。
喬韞又老老實實給了她一塊。
弦月吃完,又伸手,喬韞翻了翻兜里,皺起眉頭。
「沒、沒了。」
「你怎麼不多帶點?」弦月正吃到興頭上。
「我,我給自己帶的。」喬韞委屈地看著她,「我也,也沒有的吃了。」
「……」弦月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,甚至難得的,生出幾分愧疚來。
「那不好意思哦。」
「沒、沒事,我家裡還有很多。」喬韞「安慰」道。
弦月一聽,反而更來氣了。
家裡有好吃的了不起啊!
「我要去你家吃。」弦月氣鼓鼓的說。
「好,好啊。」喬韞一口答應,但是隨即又想到沈絕,沈絕好像不喜歡別人到家裡來,她忽然有些遲疑。
「但、但是我要問問,問問夫君。」喬韞補充了一句。
「沒事的。」弦月揮了揮手,仿佛對此事了如指掌,「只要你說,你夫君肯定同意。」
「真,真的嗎?」喬韞疑惑。
「真的。」
……
御書房門口,江公公小心翼翼的把門口的不速之客引了進去。
「您怎麼有空來,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呢,您要不……」
「閒來無事,過來看看皇兄。」沈絕油鹽不進,江公公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。
罷了罷了,還是讓皇上自己來吧。
這位神仙,他可惹不起。
江公公把沈絕的輪椅推到皇帝跟前,皇帝正在批奏摺,硃筆懸在半空,聽到動靜,抬眸看了一眼。
只見沈絕好整以暇的把玩著手中一枚玉扳指,面上帶著淡淡的笑,正在四處「欣賞」御書房的擺設。
「你怎麼來了,不是在府上休養嗎?」皇帝放下硃筆,也不讓江公公上茶,一副送客的架勢。
「但我夫人今日入宮赴宴,臣弟一個人在府里待著也無趣,便來皇兄這兒坐坐。」沈絕半帶笑意,「皇兄別來無恙啊,不會趕我走吧?」
皇帝嘴角抽了抽,皺眉小聲問一旁的江公公。
「太后那宴席到哪一步了?」
「回稟皇上,還沒開始呢。」
「……」皇帝的臉色仿佛便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