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外頭涼,叫水又麻煩,喬韞累得睡成小豬似的,沈絕也沒力氣折騰了,隨意清理之後便抱著喬韞睡到了天亮。
晨起一身黏糊糊,沈絕已經無法可忍。
喬韞還在睡,沈絕便吩咐了謹言備好水,等喬韞起來之後,整個榻上都要清理。
整個榻上……
謹言有些疑惑。
直到喬韞醒過來,謹言進去伺候,才知道為何。
她就沒見被褥這麼亂過,整個床榻跟翻了天似的,喬韞抱著被褥,坐在榻邊,低著頭,正一臉困惑地盯著自己的腿。
看到謹言嬤嬤進來,她似乎放鬆了一些,朝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「王妃昨晚沒睡好嗎?」謹言擔憂的上前。
將銅盆放在架子上,擰了一條熱帕子,先幫她擦擦臉。
「頭疼不疼?周康熬了粳米粥,放了山藥和紅棗,養胃的,王爺吩咐了今日早晨要洗沐,等您洗好了,就端粥來給您喝。」
「嬤嬤……我,我腿疼。」喬韞委屈地看著謹言。
醉酒的時間一過,喬韞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,說話重新開始磕磕巴巴地,但是聽起來比之前又要好一些。
「夫,夫君又騙我。」
謹言可不敢問沈絕是如何騙她的,她只能幫喬韞看看。
掀開中衣看了一眼,謹言目光一震,倒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的腿根被磨紅了一大片,這樣的痕跡,著實是令人遐想。
可是謹言又實在是心疼。
孩子也就這點地方有肉了。
這個王爺也真是……
「王妃您別擔心,只是磨得厲害了些,塗些藥膏就會好很多,還是先去洗沐吧,您昨晚醉酒出了許多汗,身上都黏糊糊的。」
「藥膏……」喬韞想到之前沈絕給她塗的特別清涼的那種藥膏,一下子瑟縮起來,「是,是發涼的藥膏嗎?」
「發涼的?」謹言不解。
「夫君,給我塗,塗過兩種藥膏,一種舒服,一種,很辣。」喬韞一想到那很辣的藥膏就害怕。
「王妃不必擔心,很辣的藥膏,是在傷口癒合之後塗的,您這磨傷不知道有沒有破口,不可以用很辣的藥膏。」謹言安撫她,「王妃不必擔心,不疼的。」
喬韞這才緩過來,去了洗沐間。
下水之前,謹言還特意給她傷處上了些豬油膏,這樣若是破口,喬韞下水也不會太疼。
喬韞洗沐之後,丫鬟們圍著伺候,謹言去給她拿藥膏,卻見一個鋪床的小丫頭有些驚惶地上來稟告。
「嬤嬤,床單上……」
謹言蹙眉,立刻去處理,卻發現,床單上有些血點子,不多,卻顯眼。
丫鬟們也不是沒處理過沾血的床單。
但那是王妃還未嫁進來之前的事情,當時王爺不僅嗜血,還時常弄傷自己,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止疼。
自從王妃嫁進來之後,不僅王府的氛圍變得不再那麼心驚膽戰,眾人看到王妃就開心,沈絕的精神氣也比之前好了許多。
如今又看到血,小丫鬟嚇得趕緊求助謹言嬤嬤。
謹言看到那血點子,一下子蹙起眉頭。
若是不知情,她可能還會猜測這血是沈絕的。
可如今,喬韞那磨破的小腿,還有王爺之前的吩咐,凌亂的床榻,這一切無一不指向一個事實。
昨夜王爺對王妃……
可是,二人不是早就圓房了嗎?
為什麼到如今還會有……
謹言想到這裡,立刻打住,不敢讓自己再多想。
王爺與王妃之間的事情,不是他們可以胡思亂想的。
她看向小丫鬟,道,「去清洗掉吧,不必多言。」
「是。」
喬韞洗沐穿了衣裳之後,便開始開心的吃飯,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似的。
粥喝完了之後,喬韞還有點餓,剛想開口,卻見謹言端著一張剛熱好的胡餅走了進來。
喬韞眼睛一亮。
「周大廚說,這是重新烤過的,吃起來跟剛烤出來的口味差不多,要更脆一些,王妃您嘗嘗。」
謹言把胡餅放在她的面前。
喬韞聞著胡餅的香氣,心中十分滿足,腿上的疼都忘了。
她吃了兩口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忽然對謹言說。
「嬤嬤,可、可以讓周大廚再,再熱兩塊嗎?」
「當然可以的,只是王妃殿下若是再吃兩塊就太多了。」謹言擔憂道。
「不,不是我自己的吃的,我,我想給你吃一塊,再給凝霜帶一塊。」
喬韞笑著說,「謹言嬤嬤也吃一塊吧!」
謹言心中一熱,「多謝王妃。」
祁王府後院,一處僻靜的小院裡,這兒是下人們的廂房,白日裡一般無人。
凝霜站在院牆的陰影下,手中捏著一隻竹製的小信筒,一臉嚴肅。
那個信筒上刻著一個極小的「息」字。
她方才收到這枚信筒時,指尖都是涼的,近日她幾乎沒有一件事做成,每次收信都是提心弔膽,只有上次喬韞忽然自己入宮,她及時送了信,太子卻沒有回覆她,像是故意氣她似的。
凝霜看了看周圍,無人,便迅速打開信筒,看了一眼裡頭的信。
信上的字跡潦草卻力道極重。
「近日勿動,靜候。」
勿動,靜候。
意思是讓她最近什麼都不要做,連消息都不要傳。
出什麼事了?
難道是自己被發現了?
還沒等她想明白,院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凝霜渾身一僵,下意識將信筒藏入袖中,轉身,袖中的匕首差點拔出來。
卻只見喬韞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小紙包,臉上還帶著飯後吃飽喝足的滿足笑意。
「凝霜!我、我給你帶了胡餅。」她晃了晃手裡的紙包。
「醉仙樓的,可、可好吃了。」
凝霜一愣,趕緊行禮,「王妃殿下。」
不知道是太緊張,還是不夠幸運,原本放進袖中的信筒,居然就這麼掉了出來,「啪嗒」一聲掉下地上,然後咕嚕嚕的滾動,一直滾到了喬韞的腳邊。
喬韞疑惑的低頭一看。
「嗯?」
「……」凝霜眼角抽搐。
自己怎麼這麼倒霉?好像一接觸到喬韞,她的運氣就變得很差。
凝霜怎麼想也想不通。
事情已經無法阻止,喬韞已經撿起了信筒,低頭好奇地看。
凝霜死死抓住了袖子裡的匕首,蓄勢待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