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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曲水

2026-05-18 09:26:24 作者: 莫棲君

  「你那些破書,我一年也翻不了一回。」

  長寧眼神幽涼的看著他,「怎麼搞得這麼狼狽?一本書而已,至於這麼慌嗎?」

  「至於。」陸秉文耳根微紅,湊近她說。

  「就是那本……畫冊,你知道的,是我即興的發揮。」

  長公主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
  那是他們剛成婚時的產物,那時陸秉文每日熱情的不行,還喜歡弄些新花樣,有時怕忘記,便先畫下來,下次嘗試。

  日積月累,便有了那本小冊子。

  後來二人磨合了許久,逐漸有了喜歡的方式,便很少依賴那冊子了。

  她以為那東西早就被壓在了書架最深處,這輩子不會再重見天日。

  「你還留著那冊子做什麼!」長寧真想打他,「不是扔了嗎?」

  「我,我哪捨得。」陸秉文摟著她的腰,正要親昵,忽然覺得氣氛不對,這才想起自己是想要做什麼,趕緊正色道。

  

  「我書房平日裡除了你之外,便沒有旁人能進了,下人們整理書櫃也是要經過我的允許,如今莫名其妙不見,真的很蹊蹺。」

  長寧努力按捺怒意,卻還是有些生氣。

  「你也不放好些,若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拿出去傳了,我看你這張臉往哪兒擱!」

  「可是下人們根本沒進去過啊。」陸秉文辯解道,「你我都沒拿,難道會憑空消失不成?」

  「那總不能是弦月拿的吧!」長寧也生氣了,「你跟我在這兒急什麼呢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口,兩個人都忽然沉默了。

  二人幾乎同時看向花廳里的弦月,只見小姑娘正把一顆櫻桃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鼓的,看上去無辜極了,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們說話。

  有問題。

  二人對視一眼,來到花廳中,一前一後,把弦月堵住了。

  弦月差點被櫻桃的核兒噎著。

  「爹爹,娘親,你們忽然做什麼呀?」她狀似天真的問。

  更奇怪了……

  陸秉文和長寧實在是了解自己的女兒,若是平時,他們二人悄悄說話的時候,這小傢伙最喜歡管閒事,肯定要上來偷聽的,不光要偷聽,還要插嘴,一副小大人的樣子。

  可今日,他們爭吵聲這麼大,她居然能忍住不管事兒,在這兒乖巧等著?

  再看她眼神,相當無辜。

  但是他們知道,這孩子,越是做出無辜的樣子,越是心裡有鬼。

  「弦月。」長公主正色問她,「問你一件事,你爹書房裡有一本書找不到了,你可曾見過?」

  弦月抬起頭,眨了眨眼。

  「什麼書?爹爹的書那麼多,我哪知道是哪一本。」

  她眸光閃爍,躲開長寧的目光。

  這基本就等於是承認了。

  長寧曲著手指,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,「說實話,弦月,不然一年不讓你去祁王府玩兒。」

  弦月雙手抱著腦袋,癟了癟嘴,「哇」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
  「母親你打我……嗚嗚嗚……好痛……」

  長寧實在是頭疼不已。

  陸秉文趕緊把她抱起來,輕輕安撫了片刻,然後溫柔的問。

  「乖,弦月,這事很重要,你一定要說實話,好不好?書究竟去了哪裡?」

  哄了半天,弦月才好,然後她扭扭捏捏的開口,說了實話。

  「祁王府,本來是給舅母看的,被舅舅發現收走了。」

  陸秉文與長寧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絕望。

  這孩子,怎麼什麼都往外拿啊!

  「都怪你。」長公主咬牙切齒。

  「是是是,都怪我。」陸秉文擦著額頭上的汗,「那咱們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「還能怎麼辦?」長公主深吸一口氣,「備車,去祁王府,趕緊去賠罪。」

  一家三口來到祁王府的時候,弦月倒是又興奮又害怕的,興奮是因為可以見到舅母,害怕是因為怕看到舅舅。

  陸秉文和長寧也是忐忑不安極了。


  這件事說小不小,說大,那是相當大。

  王妃本就心智如孩童,單純可愛,結果弦月就剛好從長公主府拿了一本小黃圖給王妃看,這實在是居心叵測。

  沈絕若是揪著不放,他們兩個哭都沒地兒哭。

  進了祁王府,一家人卻沒有被引至前廳,而是被人送到了後院,雖是夏末,但是暑氣依舊很重,太陽炎熱炙烤,三個人被曬得差點暈過去,才抵達一處陰涼的曲水涼亭。

  遠遠的,弦月就看到喬韞在跟凝霜和謹言在環繞著涼亭的水渠中玩水,疊小紙船,比誰的小船飄得遠。

  舅母的日子也太好過了吧!

  弦月幾乎要流下一行寬淚,她羨慕的看著舅母雙腳踩在水裡,裙子打濕了也沒人說她,旁邊還放著瓜果冰塊……

  她也好想加入啊。

  她趁著長寧不注意,便要直接衝過去,卻被長寧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,拖了回來。

  「你今日老實點。」

  長寧一點也不客氣。

  弦月灰溜溜的垂著頭不說話。

  沈絕坐在一旁納涼小憩,時不時看喬韞一眼,悠閒得很。

  長寧公主和駙馬也羨慕沈絕這等神仙日子,只是如今心頭有事壓著,他們根本沒心思去多想。

  「這麼熱的天,什麼天大的事,勞煩你們專程跑一趟。」沈絕一開口便是陰陽怪氣,長寧公主明白他的意思,這是打攪了他安穩的快活日子了。

  長寧哪敢跟他置氣,只好賠笑說,「是這樣,家裡丟了一本書,弦月說,是她胡亂拿來祁王府了,不知道丟在了何處,想要要回來。」

  「哦?」沈絕微微挑眉,看向弦月。

  弦月一哆嗦,低下頭不敢與他直視。

  沈絕淡笑一聲,「你們這麼說,本王倒是好奇了,是一本什麼樣的書,居然勞煩二人如此興師動眾?」」

  據弦月說,那本書早就落到了沈絕的手裡,他不可能不知道內容。

  如今他佯裝不知,陸秉文才忽然反應過來,完蛋了,這回又是他們唐突了。

  這麼大張旗鼓的來要書,豈不是告訴所有人,祁王妃看了他畫的小冊子?

  雖然這曲水涼亭十分涼爽,陸秉文依舊覺得直冒汗,背後仿佛有火在烤。

  「那本書是……」長寧公主正準備開口,卻被陸秉文一把拽住衣袖制止了。

  「那本書是如何沒什麼關係,就是順帶一提罷了,今日來,主要是為了另一樁事情。」陸秉文笑道,「再過些日子便是弦月的生辰,我們想在府里辦個生辰宴,想邀請您和王妃一塊兒來。」

  「那帖子怎麼寫也不夠誠意,於是我們一家登門來請,請王爺賞臉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倒是客氣,沈絕面容淡淡,掃了他們一眼,忽然勾唇一笑。

  「我們家王妃最不愛參加什麼勞什子生辰宴,這一點,長公主應該最清楚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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