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光溜溜的腳丫,沈絕無奈。
「謹言嬤嬤,給她換一身衣裳,穿上鞋。」
謹言早就將東西都準備好了,正要上前,卻聽到喬韞小聲說。
「我還想玩會兒……」
謹言腳步頓住,看向沈絕。
沈絕抬眸看她,還未來得及開口,便撞上她眼巴巴的模樣。
喬韞朝他眨巴眼睛,「夫君陪我玩,好嗎?」
沈絕垂眸,收斂了眸中的情緒,緩緩問,「玩什麼?」
「玩水!」
喬韞上前,將他從靠椅上拽了起來,拽到了水邊。
他倒也順著她,就這麼被拽了過去,坐在水邊的石頭上,低頭看著她折得那些紙船。
紙船大大小小,有的折得歪歪扭扭,有的已經濕了半邊,全都擠在水渠邊上,被水流推得輕輕打轉。
「你折的?」沈絕問。
「嗯嗯,謹言嬤嬤教的。」喬韞問,「我折得好嗎?」
「一般。」沈絕從一旁拿了一張紙,修長的手指輕易便將那硬紙折成了個船型。
喬韞坐在一旁認真看,看到最後的成品,驚喜不已。
沈絕一出手便是不凡,他折的船不光結實,還有骨架,一看便能飄得最遠。
「真厲害呀。」
沈絕微微挑眉,「學嗎?」
「嗯嗯。」喬韞點點頭。
沈絕便開始手把手教她。
喬韞幾乎是窩在沈絕的懷裡學,她身上濕漉漉的衣衫很快把沈絕的衣裳也染濕了,這回沈絕倒是沒什麼意見,假裝沒看見。
一旁的謹言看著,默默囑咐人再去替王爺也準備一套衣裳。
喬韞學完了小船,又自己單獨折了一個,她學得很快,一遍就會了,折完後她舉起小船給沈絕顯擺。
「厲害嗎?」
「厲害。」沈絕淡淡評價。
「夫君,我想更厲害。」喬韞湊上前去,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「我想跟你學罵人。」
「……」沈絕微微挑眉,「你學這個做什麼?」
「你罵人的樣子,很厲害,我想變成你這樣的人。」喬韞認真說,「我之前結巴,罵人不方便,現在方便了。」
沈絕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,壓抑著嗓音低聲一笑。
「罵人可不是什麼好事,你真要學?」
「嗯嗯。」喬韞捉住他的胳膊點點頭,「認真的。」
沈絕便抱著喬韞,緩緩道,「罵人這件事,要看面前是什麼人。」
「你先試試,罵我一句。」
喬韞看了他一眼,皺了皺眉,張口半晌,遲疑許久,還是只發出一聲,「唔……」
「怎麼不說話?」
「罵不出來,夫君太好了,沒有什麼可以罵的。」
「怎麼會?那我欺負你,你也罵不出來?」
「嗯嗯。」
「是麼。」沈絕忽然吩咐一旁的謹言。
「去廚房要一碗甜乳酪來。」
甜乳酪!
喬韞一聽甜乳酪就開心,這是她最愛吃的小甜點。
那乳酪是周康新琢磨出來的做法,白生生的,上頭還放了一層軟糯的紅豆泥,只是這東西難做,每日有限,她最多只能吃兩碗,多了就沒有了。
謹言嬤嬤應聲而去,不多時便端著一碗甜乳酪回來了。
喬韞正要拿,沈絕卻先她一步接過碗。
「想吃?」沈絕問她。
喬韞用力點頭。
沈絕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乳酪,慢條斯理地送進自己嘴裡。
喬韞眼巴巴地看著他,想要伸手去拿,卻被他躲了過去。
喬韞急了。
「給我一口吧,夫君。」
沈絕卻不以為意,繼續吃他的。
喬韞伸手去夠,他輕易便躲開。
她有些著急,「夫君,你吃完也沒事,給我留一口……就一口。」
沈絕看了她一眼,不為所動。
一勺接一勺,沈絕就這麼當著她的面,不緊不慢地把一整碗甜乳酪吃了個乾乾淨淨。
喬韞眼睜睜看著那碗見了底,天塌了一般的看著他。
往常他也會故意搶她東西吃,見她著急了,他就笑,然後便會讓給她吃,或是補給她別的好吃的。
可是今日,他居然真的,一口都沒給她。
喬韞又氣又急,眼眶都紅了。
「你,你……」
一旁看完整個過程的謹言都快要看不下去了,她恨不得馬上就去拿一碗新的甜乳酪來給王妃,可她剛準備挪步子,便看到沈絕朝她使了個眼色。
意思是,不要動。
謹言憋著氣忍著,看他準備玩什麼花樣。
反正如果後頭沈絕還是不給的話,她就算是偷也要去偷來給王妃的。
沈絕放下空碗,用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,抬眸看她。
「好了,現在可以罵我了。」
喬韞咬著唇,眼眶紅紅的瞪著他,「你故意氣我的。」
沈絕看著她,淡笑一聲。
「是。」
「一口都不給我,你好壞!壞透了!」
喬韞真的生氣了,「沈絕,我要不理你了!」
沈絕聽著,唇角的弧度越來越深。
「還有嗎?」
「你就像燭夜,搶別的雞的飯吃!」
沈絕微微挑眉。
「我有好吃的都會給你吃的!」喬韞委屈極了,四處看了看,看到一旁的水桶,動了動,卻又站住了。
「算了。」喬韞垂下眼帘, 「你身體不好。」
「為什麼要算了?」沈絕卻主動伸出手,將那水桶盛了半桶水,讓她抱住。
「怎麼能輕易算了?」沈絕見她拿不動,便主動傾斜水桶,讓那些水盡數澆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「欺負你的人,罵不過,也可以用別的方法。」
那半桶水的水量也不少了,瞬間將沈絕的衣裳淋得濕透,原本夏日他穿的就少,這以澆,那薄薄的衣料頓時全部黏在身上,勾勒出他的弧度與曲線。
喬韞已經愣在了當場。
謹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以她的經驗來說,接下來她不是讓人上去給他倆落湯雞換衣裳,而是……迴避。
謹言默默走遠了不少,在另一處候著。
果然不久之後,便傳來沈絕的悶哼聲。
原來是喬韞忽然衝上去,抱住了沈絕的腰。
「解氣了沒?」沈絕笑著問。
「沒有,還是沒有吃到甜乳酪。」喬韞委屈的說。
「一會兒讓人送來。」沈絕緩緩撫了撫她的頭髮,「抱這麼緊做什麼?」
「不知道為什麼,覺得有點心疼你。」
喬韞把臉埋在他濕漉漉的懷裡,悶聲說。
沈絕淡淡笑了笑,狀似不經意,眼眸中卻浮現得逞的笑意。
可懷中的喬韞卻忽然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似的,冷不丁伸出手,戳了戳他胸口的某個位置。
「透出來了。」喬韞輕聲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