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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濕身

2026-05-23 20:00:28 作者: 莫棲君

  沈寧這茶水打翻的很是講究。

  照理說,茶杯直接滾落,應當是砸在他的腳邊,打濕他的鞋襪。

  可他偏偏不經意的讓那滾落的茶杯正好落在他的胸口,水漬從胸口一路蔓延到腰際,灰白色的衣裳洇了色,緊緊貼在身上,狼狽極了。

  可是,這一招,沈絕早就用過了。

  喬韞看到眼前的景象,有些驚訝,目光先是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掃了一眼,然後便落在沈寧濕了大半的衣襟上。

  沈寧垂著眼,感覺到喬韞的眼神,睫毛微微顫了顫,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和小心翼翼,「是我不小心,接的時候手滑了,不怪皇叔。」

  他說著,抬起眼看向喬韞。

  那雙眼睛裡有歉疚,有不安,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、被人欺負了卻不敢說的委屈。

  配上他被茶水打濕的衣襟和微微發紅的指尖,任誰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意。

  喬韞卻只看了他的衣襟一眼,視線便一掃而過。

  她只覺得現在對這個沈寧有點不好,之前沈絕打濕了衣裳,露出了胸口的紅點點,都要她遮擋的,這個人也打濕了衣裳,現在怎麼辦呢?

  有誰能幫幫他?

  正在她遲疑要不要叫人的時候,沈絕忽然發出一聲類似痛苦的悶哼。

  沈寧身子一僵,看向沈絕。

  喬韞果然立刻轉回頭,便見沈絕微微蹙著眉,右手搭在左手上,指節微微蜷著,似乎有些發疼的樣子。

  他面容有三分隱忍,三分不堪,三分脆弱,還有一分不言自明的勾引。

  「夫君怎麼了?」喬韞馬上湊上前,低頭去看他的手。

  沈絕沒有回答,只是輕輕「嘶」了一聲,眉頭又蹙緊了幾分。

  他的手指修長白皙,此刻卻微微發顫,像是被什麼燙著的似的。

  喬韞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也沒看到什麼傷口。

  「手疼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,「方才接茶杯的時候太急,可能傷著了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睫低垂,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輕輕蹙起的眉頭,無一不在跟喬韞表明……我很不舒服。

  喬韞立刻輕輕按了按他的掌心。

  

  「這樣舒服一點嗎?」

  沈絕的睫毛顫了顫,眼眸深深的看著她。

  喬韞便以為按對了地方,趕緊輕輕地幫他揉了起來。

  她的手軟軟的,力道不大,一圈一圈地揉著他的掌心。

  沈絕看著她擔憂的模樣,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又很快壓了下去。

  隨後,他看向一旁尷尬濕水卻被晾在一旁的沈寧,狀似愧疚的問,「不小心把茶水灑在六皇子身上了,六皇子不會怪我吧?」

  沈寧胸口濕著,已經是尷尬的頭上冒熱氣的程度,如今被沈絕「倒打一耙」,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

  半晌,他終於扯出一個笑,「皇叔說的哪裡話,是侄兒自己沒接穩,不怪皇叔的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沈絕點點頭,收回目光,看向給自己揉手的喬韞,低聲道,「謝謝夫人。」

  喬韞搖搖頭,讓他別跟自己客氣。

  還是一旁的弦月有點看不下去,沈絕一直撒嬌霸占舅母的注意力,舅母原本都想照顧一下沈寧的,但是現在根本沒工夫管人家。

  她看了看沈寧,他站在原地,渾身濕透,無人問津。

  弦月看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,有點不忍心,趕緊去叫母親。

  可是母親在忙,她找了半天,只找到父親,便把陸秉文拽了過來。




  「我的老天爺,六皇子,您這是怎麼了。」

  沈寧面上浮現出一絲窘迫的笑,「不小心打翻了茶杯,沒事的。」

  「這怎麼行,衣裳都濕透了。」陸秉文連忙上前,「快跟我來,我讓人找身乾淨的衣裳給您換上。」

  沈寧跟沈絕行了個禮,立刻跟著陸秉文走了。

  他走後,沈絕面色收斂,將正在揉捏他手掌的那隻小手直接握在了手心。


  喬韞一愣,看向他,「夫君,手已經好了嗎?」

  「好了。」沈絕含笑看她,「夫人真好。」

  喬韞見他好了,終於擔憂的看向不遠處,「他好可憐,都沒有人遮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沈絕想到那日自己讓喬韞幫他遮擋的畫面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「他自己不想遮……夫人不必擔憂。」

  「也不是什麼人都像我一樣,需要夫人幫忙守住胸口的。」沈絕冠冕堂皇說。

  「啊,這樣嗎?」喬韞點點頭,學到了。

  沈寧跟著陸秉文走在迴廊,往客房去,一路上遇到些下人,看到他打濕了胸口,都露出同情的目光。

  在一般人看來,這種在宴會上打濕衣裳,或是狼狽的人,都是那種被排擠被欺負的對象。

  沈寧已經習慣了這種眼神,他在宮中一直是這樣的表演方式,以此獲得心善之人最大的好意。

  今日,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拆穿,被拆穿偽裝,實在是令他不安。

  好在,長公主一家人倒是上道,不會跟沈絕那般狠厲,還是會照顧他。

  這就給了他機會。

  他一路跟著陸秉文往前走,路過花廳後邊的小房間時,狀似不經意的問。

  「那邊房間可以換衣裳嗎?近一些。」

  「六皇子,那裡不太方便。」陸秉文笑得一臉真誠,「那兒放著給祁王爺的禮物呢。」

  「哦?」沈寧好奇的看著他,又有些不好意思,像是想問,又不太好意思多問。

  陸秉文見他如此,便如他所料那般,主動告訴他。

  「你不知道,之前長寧啊,跟祁王妃有些過節,長寧左右想著過意不去,所以就想送些東西給他們夫妻倆。」

  「這不,從庫房中翻出了寶貝,是當初不知道哪一年宮中賞賜的香塊。」

  沈寧配合的感嘆,「那一定很珍貴了。」

  「是啊,我與長寧都是粗人,哪會用什麼香的,王爺身體不好,這香據說啊,安神靜氣,正適合他。」

  沈寧笑了笑,語氣隨意,「駙馬對皇叔倒是上心。」

  「應該的應該的。」陸秉文擺擺手,「說起來六殿下見多識廣,宮裡的好東西見得多了,怕是看不上我們這些……」

  「駙馬說哪裡話。」沈寧打斷他,語氣誠懇,「長公主府的東西,自然都是好的,皇叔能得此香,一定會感激您的。」

  陸秉文被他這話說得心裡舒坦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,「六殿下客氣了,回頭我若再尋到好的,也給您留一塊。」

  沈寧謙遜地笑了笑,「那便多謝駙馬了。」

  二人說著話,已經走到了客房門口。

  陸秉文招呼小廝去打熱水、取乾淨衣裳,事無巨細,周到得很。

  沈寧一一謝過,等陸秉文離開後,才慢慢將濕透的外袍脫了下來,不緊不慢換上了新衣。

  門外有小廝守著,他緩緩道,「我有些乏了,想在此處歇息片刻,你們先下去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沈寧安靜坐在房中,視線卻透過窗欞看著外頭。

  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他閃身出門,沿著迴廊快步往前走。

  他已經將位置記得清清楚楚,放禮物的廂房內門沒有鎖,只是虛掩著。

  下人們都忙完了,將禮物都擺放完畢,便沒讓人守著。

  沈寧推門而入,陰沉著臉,反手將門輕輕帶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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