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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當年

2026-05-26 12:46:14 作者: 莫棲君

  濃稠又腥甜的血從沈寧的口中噴出來,他雙手死死捂著嘴巴,眼眸中露出驚恐之色。

  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,蒼白如紙,眼睫劇烈地發顫。

  沈寧似乎想要努力保持清醒,保持體面。

  可是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,頓時往一側傾斜,一下子從椅子上摔了下來,跪倒在地。

  「啊——殺人啦!」

  「救命啊,救命啊!有人要死了!」

  「六殿下,六殿下你怎麼了!」

  「叫太醫,快,快叫太醫啊!」

  陸秉文離沈寧最近,他第一個衝上去,一把扶住沈寧的肩膀。

  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但是他確實是沒見過這種情況,一時間還是被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黑血嚇得臉色煞白。

  「來人!快來人!叫太醫!」

  花廳里炸開了鍋。

  尖叫聲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,有人打翻了碗碟,有人四處奔逃想要跑,孩童被這亂七八糟的場景直接嚇得哇哇大哭,婦人們捂住嘴,嚇得花容失色。

  弦月也被人抱下了高台,然後被長寧抱住捂住了眼睛。

  「母親!」弦月掙扎著想抬頭看熱鬧,「發生什麼事了?大家都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別看。」長寧手微微發抖,死死按住弦月的後腦勺,「別害怕,母親在呢。」

  可弦月還是從她臂彎的縫隙里,看到了這一幕。

  只見沈寧靠在陸秉文肩上,嘴角掛著黑血,面色青灰,整個人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。

  弦月愣了一瞬。

  

  然後她「哇」的一聲,大哭起來。

  「別哭啊弦月,別害怕,母親在呢。」長寧慌亂不已,這場面本來就亂成一鍋粥了,弦月這麼一哭,更是給燃燒的烈火上添了把柴。

  「舅母……舅母……」她哭著喊,「我要舅母!」

  要舅母?

  長寧又迷惑又著急,無奈之下只能替她找喬韞。

  她卻看見喬韞正在一旁呆呆的看著沈寧不停吐血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,神情似乎有些凝重。

  長寧根本沒見過喬韞露出這樣的神情,在她印象中,喬韞總是有些呆,又有些單純無害。

  長寧如今也顧不得別的了,立刻帶著弦月找到喬韞,求助的看著她,「拜託了王妃,弦月想要你陪著。」

  喬韞一愣,點了點頭,便直接蹲下身,將弦月從長寧懷裡接過來,輕輕抱住。

  喬韞一隻手攬著弦月的後背,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頭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弦月把臉埋進喬韞懷裡,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
  她蹲下身子,想安慰弦月,可是一到了這隻有喬韞看得見的角度,喬韞便發現她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
  喬韞微微一愣,搞不懂是什麼狀況。

  弦月有人看顧,長寧長公主便去幫陸秉文了,只餘下弦月與喬韞在角落裡說話。

  「這就是舅舅送給我的生辰禮嗎?」弦月抱住喬韞,在她的耳邊輕輕說,聲音里透著一股興奮。

  「好熱鬧啊,這比剛剛有意思多了。」

  「?」喬韞不解,但是心中有些震撼。

  她看著懷裡這個小姑娘,只見她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微微上翹,哪裡有半分害怕的樣子?

  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哭聲,分明是演出來的。

  「你不怕?」喬韞問。

  「不怕。」弦月搖搖頭,只想看熱鬧。

  喬韞忽然覺得,弦月跟沈絕還有點像呢。

  而另外一邊的氣氛則全然不同。

  陸秉文跪在沈寧身邊,一手扶著他的肩膀,一手試圖按住他還在往外涌血的嘴角,他手忙腳亂,滿手都是黑血。

  他額頭上也滿是汗,這血這麼流下去不是個事兒啊,沈絕不是說,不會在公主府傷及沈寧的性命嗎?

  這血這麼吐下去,就算是血牛也要死了。

  沈絕的計劃到底靠不靠譜啊?


  他不由想起前幾日他與沈絕通信所言之事。

  當時暗衛傳來沈絕的密信,沈絕說,長寧公主送給他的沉水蓮香,正是誘他毒發的罪魁禍首。

  陸秉文和長寧公主看了密信,都嚇的渾身冷汗,六神無主。

  兩人商量了半天,才回信解釋,這香塊確實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,是當年皇后讓人賞賜的,讓沈絕一定不要誤會。

  沈絕當然不會誤會,若長公主真的想要治他於死地,何至於直接把香塊送上門去給他用,這種自投羅網的行為,也就長公主能做得出來。

  後來,雙方深夜秘密會面了一回,見面的只有陸秉文,長寧公主和沈絕。

  長寧公主當場說起當年的事情。

  當年,皇后專門讓人賞賜了她不少東西,衣裳布料,上好的酒水,還有一些珠花。

  她記得最清楚的,便是這香塊。

  因為皇后還讓人提醒過她,沈絕素來愛焚香,香中最清透便是蓮香,而且這香塊是烏斯藏進貢的香料特製而成,其中有讓人清心靜氣,舒緩身體的好東西。

  這香塊,若是在沈絕凱旋歸來時,為他燃上,他一定會歡喜。

  長公主確確實實,是把皇后的囑咐記在了心上。

  她當時愛熱鬧,喜歡設宴,自然要在沈絕凱旋歸來時,請他來府上坐坐,然後焚香,喝酒,慶賀他平安歸來。

  可沒想到當時沈絕實在是太忙了,四處都在邀請他,他根本沒時間進公主府,便直接去了宮中。

  皇后送的酒,長公主和駙馬湊一塊兒自己喝了,但是卻不捨得焚這塊香。

  她不懂香,若是隨意用了,豈不是暴殄天物,於是便想著空閒時還是送給沈絕玩兒。

  但是沒想到,還沒來得及送出去,便聽聞沈絕在宮中中毒的事情。

  於是這香塊便一直放在庫房擱置到現在,又重新被翻出來送給沈絕。

  陸秉文聽著公主說完這些,似乎也想明白了,頓時臉色蒼白的捉住長寧公主的手,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  「我們差點被人害了。」陸秉文聲音都發顫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長公主還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沈絕輕笑一聲,緩緩道,「你應該感謝我當初沒去你的公主府赴宴。」

  「不然,你哪有今天的好日子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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