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想坐山觀虎鬥?想得太美了,六皇子。」
「你們,都給本王等著。」
沈絕說完,忽然鬆手。
沈寧原本就站不穩,一踉蹌,直接跌倒在地。
沈絕退後兩步,朝周圍的侍衛揮了揮手。
「六皇子已經瘋了,還不快點控制住?不要讓他傷人。」
所有人聽到這話,都覺得有些微妙。
畢竟,沈絕在「瘋了」這塊,確實是最有發言權的。
一個「瘋了」多年的王爺,如今開始說別人瘋了,這場景多少是有些荒謬。
但是所有人卻都不敢怠慢,因為沈絕這麼多年才稍稍好轉一些,如今面對一個剛中毒的沈寧,誰都不敢大意。
更何況,沈絕已經蓋棺定論,沈寧就是中毒發瘋的狀態,誰敢不信他?
侍衛們立刻一擁而上,將沈寧死死摁住。
沈寧雖然平日裡不受重視,存在感淡薄,可他畢竟是個皇子,自小到大,何曾受過這種委屈?
他人死死摁在地上,臉貼著冰涼的磚石,四肢被鉗製得動彈不得,像是被人摁住的大螃蟹。
「沈絕!你害我!」沈寧的嗓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。
「是你,是你!是沈絕下毒,他故意設計的!你們放開我……咳咳咳……」沈寧一掙扎,身上的銀針晃動,又要吐血。
一旁的許太醫見他這樣,幾乎不忍直視了。
「六皇子您可真是瘋了,千萬別再動,若是身上銀針鬆動錯位,再次毒發,下官是真的無能為力!」
圍觀的眾人見此情狀,心中早有定論,紛紛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「我看啊,六皇子確實是瘋了,平日裡那麼溫文爾雅的少年,如今睚眥欲裂,像個什麼樣子。」
「是啊,再說了,祁王爺怎麼會對他下毒呢?且不說兩人八竿子打不著,就說祁王爺若是手中真有這種毒,為什麼不想辦法自己給自己解毒呢?」
沈寧聽到這些話,渾身青筋暴起,已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。
偏偏這時候沈絕又說話了,他狀似嘆息,又狀似感慨,搖了搖頭,緩緩道。
「如今情形,真是仿若當年啊。究竟是誰,如此惡毒,不僅要害本王,還要害可憐的六皇子?」
沈寧聽到他的話,已經是氣得七竅生煙,他如今毒發,本就不可動怒,方才掙扎一番之後銀針本就鬆動了,如今這麼一生氣,經脈頓時錯亂,他只覺得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。
眾人便只見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,歪倒在地上,一動不動,這是又暈過去了。
「六殿下?六殿下!」許太醫趕緊撲上去探他的鼻息,又摸他的脈,好半晌才鬆了口氣,「還好,只是經脈錯亂,暈過去了,還有救。」
許太醫繼續施針施救,陸秉文見此情況,便開始安撫眾人,讓大家稍安勿躁,可能需要稍事等待,才能回去。
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眾人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,也沒有喧鬧,十分配合。
當然,他們也想留下來看後續。
畢竟沈寧中毒一事,不僅牽扯到了長公主府,還扯出了當年祁王爺中毒的懸案,這麼精彩的事情,只要不連累到自己身上,親身經歷的話,出去不得吹一年?
這時,沈絕便坐在沈寧跟前,盯著許太醫施針。
許太醫被沈絕盯著,只覺得壓力陡然增大,施針的手都快發抖了。
周圍圍觀的人少了些,沈絕終於開口問他。
「許太醫,六皇子的毒,與本王當年中的毒,當真一模一樣?」
許太醫正要開口,一抬頭,卻正對上沈絕那雙黑沉沉的目光。
他最怕沈絕這樣的眼神,看著就像是要殺人一樣,讓人膽寒的很。
許太醫感覺自己仿佛被人猛然掐住了脖子似的,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答案。
祁王他……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答案?
許太醫開始冒冷汗。
「許太醫?」沈絕見他不應聲,不緊不慢又問了一句。
許太醫一哆嗦,針差點沒扎對位置。
「下官,下官再確認一下。」許太醫立刻再次給沈寧診脈。
其實他方才診脈的時候,還是發覺了一些不對勁。
這沈寧的毒雖然大體上與沈絕當年的症狀相似,但是他卻發現,他的脈象上,還是有些許細微的差別,像是少了什麼似的。
可是他卻不敢說,畢竟,如果此時說出這毒與王爺當年不同的話來,豈不是又給他自己找麻煩。
但是,如今沈絕刻意問了,又是什麼意思呢?
許太醫幾乎使出自己畢生所學之察言觀色術,努力的猜測沈絕的意思。
這毒,到底是一樣,還是不一樣呢?
「下官以為……」許太醫咽了口唾沫,試探這首,「下官以為,這毒,與當年祁王您所中之毒,十分相似。」
沈絕微微挑眉,「十分相似?」
「有些許不同?」許太醫硬著頭皮,試探著反問。
「哦?不同嗎?」沈絕眯眼看著他,「是不是許太醫你今日手抖,診錯了?」
許太醫一激靈,立刻重新把脈,不過片刻,便立刻斬釘截鐵的改口。
「一模一樣,就是當年一樣的毒!」
沈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眉目舒緩,面無表情的說。
「原來如此,許太醫醫術高明,診斷精準。」
「……」許太醫如蒙大赦,差點癱在地上。
沈絕見此,便轉向眾人,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他一開口,所有人立刻轉向他,認真聽他的話。
「諸位,經許太醫診明,六皇子所中之毒,與本王當年所中的毒,出自同源。」
花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,所有的視線,都聚焦在沈絕和許太醫身上。
許太醫被人看著,已經是滿頭汗。
好了,這下的好了,全世界都知道,這是他許太醫診斷的結果了。
許太醫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「當年本王中毒,真兇不明,無辜者蒙冤,是有歹人作祟蒙蔽視聽,如今歹人再次出手,殘害皇子,還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下毒,本王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,黑沉沉的眼眸仿佛重壓,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。
「為了六皇子,為了皇家的安穩,此事,一定會查明真相。」
沈寧半昏迷之中,隱隱約約聽到沈絕這話,身體抽動,似乎想要暴起,卻實在是無力,最後又癱軟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