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妹把阿華他們從流浮山接到西貢墟安置好,第二天就帶著阿華去大浪西灣。
劉錚開船,秀妹坐在船頭,阿華坐在中間,東張西望,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「阿姐,這海真大啊。」
秀妹笑了一下,「大吧?」
阿華點頭,「大,比流浮山那邊大多了。」
船開了一個鐘頭,繞過幾個小島,前面出現那片金黃色的沙灘。
阿華站起來,手扶著船幫,眼睛瞪得溜圓。
「阿姐,這是咱們的地方?」
秀妹點頭,「嗯。大浪西灣,以後咱們的貨從這兒出。」
海盈二號停靠碼頭,劉錚把船系好。
三個人跳上岸。
阿華一直往沙灘上走,四處看。椰子、溪水、山、還有遠處幹活的人。
「阿姐,這個地方也太好了吧。」
秀妹沒說話,往棚子那邊走。
阿華趕緊跟上。
走到棚子那邊,阿貴他們已經看見他們了。
飛仔第一個跑過來,「老闆,你們回來了!」
秀妹點點頭,往身後指了指。
「這是阿華,以後在碼頭街那邊守電話,有什麼,去辦公室找他。」
飛仔看著阿華,阿華也看著他。
飛仔咧嘴笑了一下,「兄弟,你也是從城寨來的?」
阿華搖搖頭,「不是,我從流浮山來的。」
飛仔撓撓頭,「流浮山?哪兒?」
阿傑在後面踢他一腳,「就你話多了,都說不要亂問。」
秀妹把人都叫過來,讓阿華認了認。
十三個人,站成一排。
阿華一個一個看過去,嘴裡念叨著,拼命記。
秀妹看著他,「記不住慢慢記,以後多見幾次就熟了。」
阿華點點頭,「嗯。」
秀妹又看向阿貴他們。
「以後你們有什麼事,要去辦公室找我的,或者打電話的,就找阿華。他那邊有電話,能聯繫上我們。」
阿貴點點頭,「好。」
今天讓阿華在這邊跟這些人熟悉熟悉。
劉錚和秀妹把阿貴單獨叫出來。
三個人走到山腳下,離棚子遠一點,周圍沒人。
阿貴看著他倆,「老闆,啥事?」
劉錚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打開。
三把槍,黑乎乎的。
阿貴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三把槍,又看看劉錚和秀妹,沒說話。
秀妹開口,「阿貴,你當過兵,會開槍吧?」
阿貴點頭,「會。」
秀妹把一把槍遞給她,「教我們。」
阿貴接過槍,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「白朗寧,好槍。」
他抬起頭,「林老闆,你們以前開過槍嗎?」
秀妹搖頭,「沒有。」
阿貴沉默了兩秒,「行。」
他往山上看了一眼,「山上有個地方,僻靜。沒人,能練。」
三個人往山上走。
走了二十來分鐘,到了一片空地,周圍都是樹,頭頂能看見天,但山下看不見這裡。
阿貴站在空地中間,舉起那把槍。
「白朗寧M1910,比利時貨,七發彈夾,有效射程三十米左右。」
他一邊說,一邊拆彈夾,退子彈,又裝回去。
「先教你們怎麼拆彈夾,退子彈,裝回去,再教你們怎麼握槍。」
劉錚跟秀妹學的有模有樣,很是認真。
阿貴看他們會了,握槍的手勢在劉錚跟秀妹前面比了比。
劉錚看著阿貴的握槍姿勢,調整了一下姿勢。
阿貴看著他的手勢,伸手掰了掰。
「握太死了,放鬆點。手腕要直,胳膊別僵。」
劉錚照著他說的調整。
阿貴點點頭,「行,試試瞄準。先就打一顆,你這總的才50顆子彈,省著點。」
阿貴指著二十米外一棵樹,「打那棵樹,樹幹。」
劉錚舉起槍,瞄準。
砰!
槍響了,樹幹上崩下一塊樹皮,但沒打中,子彈飛過去了。
阿貴示意劉錚再打一發。
劉錚深吸了一口氣,又開了第二槍。
砰!
這回樹幹上多了個彈孔,離他瞄的地方偏了三四寸。
阿貴示意先停,他走過去看了看,點點頭。
「第一次開槍,能打中就不錯。」
他走回來,示意現在輪到秀妹了。
秀妹舉起槍,瞄準那棵樹。
她閉上一隻眼,三點一線,瞄得穩穩的。
砰!
樹幹上多了個彈孔,離她瞄準的地方只偏一寸。
阿貴眼睛亮了一下,「林老闆,再打一顆。」
秀妹裝上子彈,又開了一槍。
砰!
這回更准了,幾乎在她瞄準的那個點上。
阿貴走過去看了看,走回來的時候,看秀妹的眼神變了,這簡直就是部隊裡傳說的神槍手啊!有慧根!
「林老闆,你以前真沒開過槍?」
秀妹搖頭,「真沒有。」
她兩輩子第一次開槍。
阿貴沉默了幾秒。
「那你這是天生的,我當兵那會兒,新兵練習一個月,才能有這準頭。」
秀妹看著手裡的槍,心裡也有點懵。
劉錚站在一旁滿臉崇拜。
阿貴沒多說,讓他們又各自開了三槍,劉錚最後一槍已經有秀妹第一槍的水平了。而秀妹最後三槍,槍槍中。
子彈不多,他們不捨得打,學會開槍就行。
阿貴看他們把槍收好,開口說:「這槍是好東西,平時要保養,別沾水,別摔。」
劉錚點頭,「知道。」
三個人下山。
走到半路,秀妹忽然問。
「阿貴,你說要是打人,瞄哪兒?」
阿貴看了她一眼。
「胸口。人站著,胸口最大,最容易中,打中了,不死也廢。」
秀妹點點頭,沒再問。
從大浪西灣回來的當天晚上,秀妹就接到了奎叔的電話。
「林姑娘,你們要的那個人,我這邊有點消息了。」
秀妹握著話筒,「奎叔您說。」
「李文韜,外號文哥,三十四歲,現在住在油麻地上海街一棟唐樓里,三樓,平時深居簡出,出門就是去蔣天雄那邊。沒聽說他會功夫,但是他身邊經常跟著兩個人,可以說是寸步不離。」
「長什麼樣?」
「瘦,戴圓框眼鏡,穿半舊長衫,像個帳房先生。三十四歲的人,看著像四十。」
秀妹點頭,「好的,多謝奎叔,明天我們就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