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錚不敢再跟了,再跟容易被發現。他閃進一條巷子,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跑。
跑出巷子,他找了家士多店,抓起電話就撥。
電話響了兩聲,那頭接了。
「海盈公司。」
是阿華的聲音。
「阿華,叫你阿姐接電話,快。」
阿華聽出他的聲音不對,沒多問,放下電話就跑。
過了十幾秒,秀妹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。
「阿哥。」
劉錚壓低聲音,「秀妹,文哥出來了,身邊跟著六個人,穿的是藍色短褂,不是長衫,我懷疑是要去澳門。」
秀妹那邊頓了一秒,「幾點走的?」
「剛走,大概四點一刻。」
秀妹「嗯」了一聲,「我知道了。阿哥你小心點。」
劉錚喊住要掛電話的秀妹,「你一定要小心,如果解決不了他,就趕緊跑。你不能出事,知道不?」
「嗯,知道,你放心,我很惜命的。」
掛了電話,秀妹站在辦公室里,盯著牆上那張地圖。
西貢到澳門,走海路的話,一般是從西貢往南走,繞過清水灣,然後往西,經過果洲群島,再往大嶼山那邊去。
文哥從油麻地出發,那船開出來,會往西走,經過青衣、大嶼山,然後往澳門方向。
兩條航線,在大嶼山西南那一帶會交匯。
秀妹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。
大嶼山西南,分流角附近。那邊海面開闊,但離岸遠,晚上船少。
文哥那種走私船,肯定不敢走深水區,怕水警。他們會貼著大嶼山走,淺水,偏僻。
如果在那等著,有可能遇上。
秀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快四點半了。天快黑了,現在出發,開到分流角,天應該全黑了。
她上樓,換了水靠,外面套一身舊衣服、兩把槍用油紙包好,然後塞進水靠里。
兩把槍已經裝滿了7顆子彈,又另外帶了10顆,夠用了。
乾糧和水也帶上,萬一要是沒遇上,那她就在海上等著對方從澳門回來。
五分鐘後,她下樓。
阿華正在櫃檯後面整理東西,見她這副打扮,愣了一下。
「阿姐,你這是去哪兒?」
秀妹沒多說,「去海上,可能要一兩天。錚哥或其他人要是打電話來,就說我去辦事了。」
阿華點點頭,「好,你注意安全。」
秀妹出了門,往碼頭走。
海盈二號停在那兒,她跳上去,發動引擎,突突突往海里開。
船開出西貢碼頭,天邊開始發紅。太陽快落山了,海面上浮著一層金光,晃得人眼暈。
秀妹沒心思看風景,油門推到底,船往前沖。
幸好她昨天就做好了準備,油都給備足足的,她準備打持久戰的。
開了快兩個鐘頭,天快徹底黑了。
又開了一個鐘頭,前面出現一片黑影,是大嶼山。
她放慢速度,沿著大嶼山西南邊慢慢開,一邊開一邊看。
分流角到了。
這邊海面開闊,但離岸遠,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。
秀妹把船停在一塊大礁石後面。
這位置是她剛才轉了一圈才找到的。
礁石夠高,擋住船身,從外海那邊看過來,根本發現不了。而船經過時,她剛好居高臨下。
她熄滅船燈,關掉引擎,船錨放下去,固定好。
她把衣服脫掉扔在船上,人滑進水裡,水有點涼,好在有水靠,保暖效果不錯。
她游到要伏擊的礁石後,靜靜等著。
如果她的預想不出錯的話,文哥他們應該快到了。
秀妹盯著海面,眼睛都不敢眨。
海浪一盪一盪的,晃得她有點焦灼。
過了大概半個鐘頭。
遠處出現一個小亮點。
秀妹眯起眼睛。
那小亮點越來越大,是一艘船的船燈。
秀妹眼神好,眯著眼睛看出來了,是一艘跟海盈二號差不多大的船。船頭那盞小燈,光線很暗,一閃一閃的,像在打信號。
就是這種船。
走私船不敢開大燈,怕被水警發現。晚上就靠這種小燈照明,遠遠看著像漁船。
秀妹的心跳快了一點,趕緊把兩把槍從油紙包里拿出來,再把油紙塞水靠里。子彈壓得緊實,槍管幹燥,沒問題。
她一手一支槍拿著。
沒錯,就是一手一支槍,劉錚混進去和信社這幾天,秀妹去了一趟大浪西灣。
當時阿貴無意間說了一句部隊裡面有一個左撇子的神槍手,她就靈機一動,試了下左手拿槍射射擊,沒想到左手也很靈活。雖然沒有右手來的厲害,但是也非常的不錯。
船越來越近,慢慢駛入窄道,速度明顯降了下來。
秀妹屏住呼吸,這種船跟海盈二號差不多,船艙是沒法待人的,人都在甲板上。
秀妹數了數。
駕駛台一個,正彎腰掌舵,甲板上有六個人。
總的七個。
打頭的那個,瘦,穿著藍色短褂,就算看不清臉,那身形她也認得。
文哥。
船越來越近,從那塊礁石旁邊開過去,離她不到二十米。
能看清了。
文哥站在船頭,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,正是平時寸步不離的那兩個。另外三個分散在船上,有的坐著,有的站著,手裡都拿著東西。
是土槍。
秀妹沒動。
等那艘船開過去,從礁石後面繞出來,正好在它側面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從礁石後面閃出來。
沒有猶豫,兩把槍同時舉起。
砰!砰!
第一槍打在文哥胸口,哼了一聲,直接栽倒在船板。
第二槍打在那個瘦高個保鏢臉上,那人哼都沒哼一聲,往後就倒。
船上瞬間亂了。
「有人!」
「文哥!」
「開槍!」
剩下的四個人反應過來,舉起土槍就往這邊打。
砰!砰!砰!
子彈打在海面上,打起一串水花。有的打在礁石上,碎石亂飛。
秀妹身上的水靠是黑色的,跟礁石融合成一體,對方根本不知道秀妹躲在哪裡。只是開著土槍亂射。
「加速!」
掌舵的幾乎是本能去轟油門,船身猛地一震,就要提速竄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