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妹是被癢醒的。
有什麼東西在她身上摸來摸去,從腰摸到背,從背摸到胳膊,又從胳膊摸回來。
她睜開眼。
天已經亮了,窗簾透進來光,屋裡亮堂堂的。
劉錚趴在她旁邊,一隻手撐著頭,一隻手在她身上劃拉,眼睛亮晶晶的,盯著她看。
秀妹眨了眨眼,腦子還沒完全清醒。
「你幹嘛?」
劉錚咧嘴笑,「沒幹嘛,就看看。」
秀妹想動一下,渾身酸得厲害,腰跟要斷了似的,腿也軟,動一下都費勁。
昨天晚上說去燒水給她擦洗,擦著擦著又擦槍走火。
最後還是她求饒了,才放過她。
也不知道隔壁房間阿婆他們聽到了沒有,丟死人了,這輩子就沒丟這麼大臉過。
她瞪他。
劉錚無辜地看著她。
秀妹想說話,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,昨天最後咬著床單忍不住叫得太狠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推他。
「別動,我酸死了。」
劉錚沒停,手還在她背上摸,摸著摸著就往腰下去了。
秀妹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「說了別動。」
劉錚看著她,眨巴眨巴眼,忽然換了一副表情。
可憐兮兮的。
「寶貝,我這次回去,可能又要好幾天。」
秀妹看著他。
劉錚繼續說,「剛吃上肉,還沒吃過癮,就又要走了。」
他說著,手又想動,被秀妹按著動不了,就眼巴巴看著她。
劉錚湊過來,在她臉上親了一下。
「好不好?」
秀妹推他臉,「不好。」
劉錚又親一下。
「就一次。」
秀妹瞪他,「昨天幾次了?」
劉錚想了想,開始掰手指頭。
秀妹拍他手,「別數。」
劉錚停住,又用那種眼神看著她,可憐巴巴的。
秀妹被他看得沒辦法,這什麼啊。平時在外面人模狗樣的,怎麼開葷了就這樣。
劉錚見她不說話,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。
「給你摸摸,多結實。」
秀妹手被他拉著,按在他肚子上。
腹肌。
一塊一塊的,硬的,線條分明。
她沒忍住,摸了一把。
手感確實好。
劉錚眼睛亮了,把她的手按緊,「摸,隨便摸。」
秀妹又摸了兩把。
白天跟晚上確實不一樣,晚上黑燈瞎火的,全靠手感和感覺。現在看得清清楚楚,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,照在他身上,那身肌肉,那線條,那小麥色的皮膚......
秀妹咽了咽口水。
劉錚看她那樣,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。
「好不好摸?」
秀妹瞪他一眼,但手沒鬆開。
劉錚湊過來,在她耳邊小聲說,「摸夠了沒?摸夠了該我了。」
秀妹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壓上來了。
「劉錚!」
「嗯?」
「你輕點!」
「好。」
一個多鐘頭後。
秀妹癱在床上,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。
劉錚精神抖擻地爬起來,穿褲子。
秀妹看著他背影,那腰,那背,那腿,走路都帶風。
她咬著牙罵,「你是驢啊?」
劉錚回頭看她,笑得一臉無辜,「我怎麼了?」
秀妹不想說話。
劉錚穿好沙灘褲,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「我去燒水,你躺著別動。」
說完就下樓了。
秀妹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。
過了一會兒,劉錚端著一盆熱水上來。
他把盆放床邊,毛巾浸濕,擰乾。
「來,我給你擦擦。」
秀妹看著他,沒動。
是真的動不了,這個男妖精!
劉錚坐下來,掀開被子,開始給她擦。
動作很輕,很仔細,從臉擦到脖子,從脖子擦到胳膊,又擦身上。
秀妹被他伺候著,渾身舒坦。
擦完了,劉錚把毛巾放回盆里,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衣服,端起盆子去倒水。
「換上吧,一會我把飯給你端上來。」
秀妹慢慢坐起來,換上衣服。
劉錚又把早飯給端上來了。
她實在是餓了,幹了一晚上體力活。
吃完,秀妹開始給他化妝。
還是那副樣子,眼角那道疤,眉毛畫粗,顴骨突出,頭髮凌亂。
劉錚對著鏡子看了看,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行了。」
他站起來,看著秀妹。
秀妹也看著他。
劉錚忽然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,抱了一下。
「我走了。」
秀妹在他懷裡悶聲說,「嗯,注意安全。」
劉錚鬆開她,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她。
「好好休息一天,不要去大浪西灣了。」
秀妹點點頭。
劉錚推門出去。
劉錚到油麻地的時候,快中午了。
他從巴士站出來,七拐八繞走進那條街,老遠就看見細仔蹲在街角,手裡拿著根煙,跟旁邊幾個爛仔吹水。
細仔眼尖,看見他,立馬站起來。
「阿強,你去哪裡?」
劉錚走過去,蹲下,掏出煙點上。
「早上怎麼沒看見你?」細仔湊過來,「強哥那邊點人,叫了半天沒人應,我還以為你出事了。」
劉錚吸了口煙,「沒事,昨晚喝多了,睡過頭。」
細仔上下打量他。
劉錚今天確實不一樣,臉上紅光滿面,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,嘴角還帶著點笑,怎麼看怎麼不對勁。
細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忽然湊過來,壓低聲音,一臉猥瑣。
「阿強,你昨晚幹什麼去了?」
劉錚看他那樣,心裡咯噔一下,臉上沒露。
「喝酒啊,不是說過了嗎?」
細仔搖頭,「不對不對,喝酒不是這樣。」
他又湊近一點,鼻子嗅了嗅。
「你身上這味兒......不對,有女人。」
劉錚差點被煙嗆著。
細仔看他這樣,更來勁了,一巴掌拍他肩膀上。
「行啊阿強!說,是不是去那種地方了?」
劉錚趕緊擺手,「沒有沒有。」
細仔不信,「沒有你臉紅什麼?」
劉錚摸了摸臉,「熱的。」
細仔笑得眼睛都快沒了,「熱?你這樣子分明就是......」
他壓低聲音,在劉錚耳邊說了兩個字。
劉錚臉更紅了。
細仔一看他這樣,笑得直拍大腿。
「我就說嘛!你看你這臉,這眼神,這蕩漾的,騙誰呢?」
劉錚想解釋,又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細仔摟著他肩膀,「行了行了,都是男人,懂的懂的。」
他頓了頓,又湊過來,神秘兮兮的。
「阿強,你去的是哪家?是不是廟街那邊那個?那個紅姐,功夫可好了,我跟你講......」
劉錚聽得頭大,「不是不是,我自己隨便找的。」
細仔一臉我懂的表情。
劉錚哭笑不得。
細仔繼續說,「晚上我帶你去找個好地方,我知道一家,新來了幾個小姐,水靈得很。那個叫阿花的,才十八歲,皮膚白得跟豆腐似的,說話軟綿綿的,我跟你說......」
他說得眉飛色舞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劉錚趕緊打斷他,「不用不用。」
細仔愣了一下,「怎麼不用?男人嘛,該放鬆放鬆。我跟你說,那地方我熟,價錢公道,不會坑你。」
劉錚搖頭,「真不用。」
細仔看他這樣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「哦,你是怕花錢是吧?沒事,今晚我請客,算是謝謝你上次救我那一命。」
劉錚還是搖頭,「不是錢的事。」
細仔皺眉,「那是什麼事?」
劉錚想了想,壓低聲音,「我有女人了。」
細仔愣了一下,「有女人了?什麼意思?包的那種?」
劉錚搖頭,「不是包,就是......自己的。」
細仔瞪大眼睛,「自己的?老婆?」
劉錚想了想,「嗯。」
細仔看著他,忽然笑得意味深長。
「行啊阿強,怪不得你昨天跑那麼快,原來是回去交公糧了。」
劉錚臉又紅了。
細仔拍他肩膀,「好好好,有女人就不去那種地方了,我懂我懂。」
「有女人好啊,有人暖被窩,有人煮飯,不像咱們這些單身漢,只能去那種地方解決。」
劉錚沒接話。
他敢去那種地方,秀妹知道了會把他兄弟剁了。這樣一想,他瞬間夾緊了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