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越升越高,海面上金光閃閃。
礁石區這邊,水鬼們來來回回折騰了兩個鐘頭。
黑仔第一個下去的時候,心裡還有點沒底。前面都是在碼頭邊上練,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兒八經撈。
下去之後他發現,這兒比他想的還要好。
海水清得很,能看見地下黑乎乎的礁石,一片一片的,跟小山似的。礁石縫裡,藏著的東西可多了去了。
他潛到一塊大礁石邊上,手扶著石頭往下砍。
一條石斑,得有兩三斤,就躲在石頭縫裡,尾巴一搖一搖的。
黑仔慢慢靠過去,手伸進去縫裡。
石斑受了驚,往前一竄,黑仔手快,一把按住魚身子,往懷裡一拽。
那魚力氣不小,甩著尾巴掙扎。黑仔不管,抱著就往上游。
把魚扔船上的臨時養魚的水槽里。
飛仔那邊,熱鬧得很。
他第一次潛下去的時候,看見眼前有個洞,黑乎乎的。
湊過去,往裡一看。
兩隻大龍蝦,就趴在那兒,須子一抖一抖的。
飛仔激動得差點嗆水。
伸手就去抓。
手剛伸進去,那龍蝦尾巴一甩,嗖的一下搜進洞深處了。
飛仔抓了個空。
他不死心,把胳膊往裡伸,洞太窄,伸不進去。
憋不住氣了,他只能往上游。
冒出海面,他大口喘氣,沖船上的人喊,「龍蝦!我看見龍蝦了!沒抓著!」
船上的人笑得不行,「你倒是抓啊!」
飛仔瞪他們一眼,「洞太小了,手伸不進去。」
旁邊石柱剛好上來,聽見這話,說,「下次帶根鐵絲,彎個鉤,能鉤出來。」
飛仔很是興奮,「真的?」
石柱點點頭,「我老家那邊都這麼抓。」
飛仔又潛下去了。
這回他不往洞深處看了,就在礁石面上摸。手摸著摸著,忽然碰到個硬殼。
他低頭一看,一隻螃蟹趴在石頭上,巴掌大,正拿眼睛瞪他。
飛仔一把按住,那螃蟹夾子亂舞,夾住他手指頭。
幸好戴著手套,不怎麼疼。
飛仔兩隻手抱住螃蟹就往上游。
兩個鐘頭,水鬼們輪番下去,上來,下去,上來。
水槽里的魚越來越多。
石斑,七條,大的三四斤,小的一斤多。
青衣,四條,顏色青幽幽的,好看得很。
螃蟹,七八隻,巴掌大,拳頭大的都有,在筐里橫著爬。
龍蝦兩隻,都是飛仔後來抓上來的,大的一斤多,小的也將近一斤。
黑仔最後一次上來的時候,往水槽里看了一眼,點點頭。
「行了,差不多了,回去。」
兩艘船往回開。
碼頭上,阿貴他們都回來了,他們把延繩釣、刺網和籠子放好人就都可以回來,等傍晚再去收就行。
黑仔他們上來沒多久,秀妹他們也回來了。
船剛靠岸,飛仔第一個跑過來,「老闆娘!你看!」
他指著水桶里的那些海貨,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。
秀妹走過去一看。
「不錯啊!」
黑仔走過來,「老闆娘,那片礁石區的魚多得很,底下石縫裡,到處都是。要是能潛深點,估計更多。」
秀妹點點頭,「先不急深潛,把這片摸熟了再說。」
劉錚走過來,看著那兩桶的海貨,心裡估算了一下。
「不錯啊!這一趟下去,零售能賣個500港紙,供應高檔酒樓,最少也能賣個300港紙。。」
秀妹點頭,「是不錯,今天還只是試手,而且深度不深,抓的都不是特別值錢的。等他們熟練了,潛下去深一點,起碼能是這個的好幾倍。十幾倍都有可能。」
下午三點的時候,阿貴他們三隊去收工具了。
四點三艘船靠了碼頭,船上的人也往下搬東西。
阿貴那船,延繩釣收了上來。
鉤上掛著七八條魚,石斑,老鼠斑,還有兩條不知名的。
阿貴一條一條摘下來,扔進桶里。
「老闆娘,這延繩釣好使,就是放的地方還得再琢磨琢磨,有好幾條鉤空了。」
秀妹看了看那些魚,點點頭,「慢慢來,摸熟了就好了。」
這老鼠斑最值錢,這幾條都快頂得上黑仔他們十個人撈上來的那些。
趙勇那船,刺網收了上來。
網裡卡著十幾條魚,大大小小的,有幾條石斑,不過都是普通石斑,價值不是太高,而且其他的都是雜魚。
李鐵那船,籠子收了上來。
幾十個籠子,收上來十幾隻螃蟹,都是青膏蟹,這螃蟹雖然沒黃油蟹貴,但是這麼大的個頭,一隻也能賣個35蚊左右。賣到酒樓一隻也能賣20左右。
籠子裡還有龍蝦三隻,幾條雜魚。
這樣看來,籠捕跟延繩釣收穫是最豐的。四隊人馬,這小小試了一把,今天收上來的價值已經能上千了,這還是供應給酒樓的價格。零售賣價格會更高,不過零售賣不現實,買得起的人少,供應高端酒樓才能出大量貨。
到時候延繩釣跟籠捕多搞一些工具,把他們今天看到的那些適合放置這些東西的海面都給鋪上,以後收入會非常可觀。
秀妹越想越激動,已經面露喜色了。
天擦黑的時候,沙灘上熱鬧起來了。
幾塊木板拼在一起,底下墊著石頭,就是個大大飯桌。
四十多號人圍坐一起,等著開飯。
今天天氣好,收工還早。秀妹大手一揮,今天晚上加餐,第一次出海,犒勞犒勞自己。
抓到的那些魚蝦蟹,挑一些出來自己吃,剩下的養在海邊的網箱裡,明天再處理。
新來的三十人里,有個叫阿標的,之前是個廚子,是真正有傳承的廚子,那廚藝沒得說。現在大浪西灣這邊,他是主廚,這群人每人每月出點錢,請他做飯,他也樂呵呵接受了。
幾塊石頭壘成灶台,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,裡面是一大鍋雜魚湯。亂七八糟什麼魚都有,燉得湯白白的,撒上一把蔥花,看著就饞人。
螃蟹最簡單,直接上鍋蒸,紅彤彤的一大盤。
龍蝦從中間剖開,抹上鹽和油,架在炭火上慢慢烤。殼慢慢變紅,肉滋滋作響,香味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。
沙灘上,那幫人聞著香味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瞅。
飛仔蹲在灶台邊上不肯走,眼睛盯著那幾隻烤龍蝦,「標哥,熟了沒?熟了沒?」
阿標用筷子戳了戳,「急什麼,再等等。」
飛仔咽了口唾沫,「我看著就熟了。」
阿標瞪他一眼,「你看著熟了?你看著熟了那你看飽了唄,別吃了。」
旁邊的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行了行了,開飯!」
幾大盆菜端上來,往木板上一放。
煎石斑,烤龍蝦,蒸螃蟹,雜魚湯,還有一大盆白米飯。
四十多號人眼睛都亮了。
「吃吃吃,別客氣!」
筷子勺子齊上陣,沙灘上瞬間熱鬧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