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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沒回來

2026-05-16 08:50:13 作者: 荔枝荔枝最愛荔枝

  淺水灣別墅,凌晨。

  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
  陳兆昌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杯茶,茶還是燙的,奎叔剛泡的兩杯。

  奎叔坐在對面,也在喝茶。

  牆上的鐘指向三點整。

  距一點十分給阿華打電話到現在,已經過去快兩個鐘頭了。

  陳兆昌把茶杯放下。

  「奎叔,你說他們那邊怎麼樣了?」

  奎叔想了想,「應該快了,林姑娘做事有章法,不會拖太久。」

  陳兆昌點點頭,沒說話。

  又過了幾分鐘。

  電話響了。

  奎叔兩步走過去,接起來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他聽了一句,臉上表情松下來。

  「好,知道了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他轉過頭看著陳兆昌。

  「昌少,鬼手明死了。」

  陳兆昌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「劉錚和秀妹呢?」

  

  「兩人受了點傷,去忠叔那了。」

  陳兆昌點點頭。

  「咱們這邊傷了幾個?」

  「五六個,有個重傷的,其他幾個輕傷。」

  陳兆昌想了想,開口。

  「奎叔,你明天跟何文東說一聲,這個月所有人的工資三倍。受傷的,再加三個月營養費。那個重傷的,讓他好好養,養好了再說。」

  奎叔點點頭,「好。」

  陳兆昌頓了頓,「還有,忠叔那邊,你明天讓人送點東西過去,他這麼大年紀了,半夜被叫起來。」

  奎叔應了一聲。

  陳兆昌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想了十幾秒,然後忽然睜開眼睛,坐直了身體。

  「奎叔,不對。」

  剛準備離開的奎叔被這一聲,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陳兆昌看著他,「鬼手明帶的人全死了?」

  奎叔想了想阿華的話,「阿華說基本都死了。」

  「基本都死了,那就是還有沒死的。」陳兆昌站起來,在客廳里走了兩步。

  「三十個人,槍戰打大半個鐘頭,不可能全死,肯定有受傷的,肯定有活口。」

  他停下來,看著奎叔。

  「那些活口現在在哪兒?」

  奎叔臉色變了,「在醫院,西貢警署肯定把人送醫院了。」

  陳兆昌點點頭,「那些活口會跟警察說什麼?會說他們去西貢幹什麼,去打誰。劉錚、林秀妹、海盈海產全得說出來。」

  奎叔的眉頭皺起來。

  陳兆昌繼續說:「李警司上次收了咱們十萬,把碼頭槍戰的事壓下去了。但這次不一樣,上次算是警方跟黑社會互毆。只是讓他遮掩下我報警的事,這次那些活口一開口,他想裝不知道都不行。」

  「這次十萬肯定不夠。」

  「奎叔,你馬上送二十萬去西貢。」

  「現在就去,李警司應該還在警署,今晚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走不了。」

  奎叔點頭,「好,我現在就去。」

  「等等。」陳兆昌叫住他。

  「你去了跟他說,那些活口說什麼他管不了,但他可以往上頭報的時候,把水攪渾。黑社會內訌,兩派火拼,查不出是誰,這套說辭什麼時候都好用。」

  奎叔點頭,「明白。」
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  油麻地,那棟米黃色小洋樓。

  二樓書房的燈從昨天就沒滅過。

  蔣天雄坐在書桌後面,右手胳膊還纏著紗布。

  桌上擺著個座鐘,咔噠咔噠地走。

  三點。

  三點半。

  三點四十五。


  蔣天雄盯著那個座鐘,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
  鬼手明走之前說得清楚:兩點到西貢,三點之前結束,四點之前回來。

  四點之前。

  他又看了一眼座鐘。

  三點五十二分。

  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。

  腦子裡把今晚的事又過了一遍。

  三十個人,八把槍,對付一對男女,加幾個看店的。鬼手明親自帶隊,錢叔也在西貢盯著。

  能出什麼問題?

  他想不出來。

  但他心裡就是慌。

  座鐘還在走。咔嗒、咔嗒、咔嗒。

  三點五十八分。

  四點整。

  蔣天雄睜開眼,盯著那個座鐘。

  分針穩穩地走到12的位置,咔嗒一聲,停住了。

  四點。

  沒人回來。

  電話沒響。

  蔣天雄坐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
  他看著那個座鐘看了很久,久到分針又走了半圈。

  四點三十分。

  還是沒人。

  蔣天雄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,上不去下不來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又一口,又一口。

  胸口越來越悶。

  然後喉嚨里忽然湧上來一股腥甜。

  他來不及拿東西,低頭就吐。

  一口血,噴在書桌上,噴在那疊帳本上,噴在座鐘上。

  紅色的,黏糊糊的,順著桌面往下淌。

  蔣天雄看著那攤血,愣了好幾秒。

  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,手背上全是血。

  他盯著手背上的血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  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
  「阿明。」

  他喊了一聲。

  沒人應。

  他又喊了一聲。

  還是沒人應。

  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倒,砸在地上,砰的一聲。

  他一揮手,把桌上那堆東西全掃到地上。

  帳本飛出去,紙頁散了一地。

  座鐘摔在地上,玻璃面碎了,指針還是走,咔噠咔噠。

  茶杯摔得粉碎,茶水濺了一牆。

  那攤血跟著桌面上東西一起飛出去,甩在地上、牆上,一道一道的,看著嚇人。

  蔣天雄站在那兒,胸口起伏得厲害,喘氣聲又粗又重。

  他盯著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,盯著那攤血,盯著那個還在走的座鐘。

  財叔死了。

  鐵頭傷了。




  跟了他七年的阿明也沒了。

  都沒了。

  他忽然覺得腿軟,扶著桌沿才沒倒下去。

  站了好一會兒,才拿起電話,撥了個號。

  響了好幾聲,那頭才接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聲音沙啞,帶著睡意。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阿炮聽到聲音還愣了一秒,然後清醒了。

  「蔣生?」

  「阿明今晚去西貢了,你知道嗎?」

  那頭沉默了一下,「不知道,怎麼了?」

  「他帶人去去解決那對男女,說四點之前回來。」

  那頭沒說話。

  「現在四點半了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。

  「蔣生,您的意思是......」

  「去查,帶上人,去西貢,看看出了什麼事。阿明帶了三十人,錢叔他們盯梢的有7個人,總的將近40人。你去了別聲張,先看看什麼情況。」


  「明白,我這就去。」

  蔣天雄掛了電話,坐在那兒,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
  樓下賣粥的已經在喊了,「皮蛋瘦肉粥,新鮮滾熱辣。」

  跟每天一樣。

  但今天不一樣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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