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狐蹲下來,跟陳永仁平視。
「陳先生,我們兄弟幾個做事,一向講道理。你說沒有,總得有個數吧?你能拿出多少」
陳永仁想了想。
「三百萬。」
他在試探,一百萬肯定不行,跟對方一千萬的期待值相差太遠,有可能再次挨刀子威脅。
阿狐搖頭,「太少。」
「四百萬。」
阿狐還是搖頭。
「五百萬。」陳永仁這次語氣很硬,「最多五百萬,再多,我真的拿不出來。而且還要去籌錢。」
阿狐站起來,走了兩步,又轉回來。
他看了阿蛟一眼,又看了阿蠍一眼。
兩個人都在看他,等他決定。
阿狐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。
「六百萬,陳先生,這是底線。我需要換成等額的美金,有,我去打個電話,讓人送錢來。沒有——」
他指了指阿蛟手裡的匕首,「我們兄弟幾個就當這趟白幹了。反正手上也不差你這一條命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淡,確實就是這種要是沒有就算了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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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要去南洋,美金是硬通貨,港元只能在華人圈用。
陳永仁聽出他不是在嚇唬人,這個人真的能幹得出來。
他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。
六百萬港紙,就是一百萬美金。
跟他想的差不多,半山別墅保險柜里,現金不多,就20萬美金,剩下的要去銀行取。
「行,我打個電話。」
阿狐看著他,「打給誰,我去打,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。」
「我的管家,讓他去籌錢。」
「可以,告訴我號碼,你們兩個人之間有沒有暗語。」
陳永仁點頭,說了一串號碼,跟一句暗語。
「好。」
阿狐走到阿蛟他們身邊,嘀咕了兩句。
「看好他們。我去打個電話,20分鐘後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阿狐開車出去,在離舊倉庫有十分鐘的車程的地方找了個公共電話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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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兆昌在公司的時候就打電話給老宅王伯,跟他說了陳永仁可能被綁了,王伯立刻把老宅里能動用的人都派出去秘密找人。
而公司這邊六樓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地方。一樓的一個安保上來說,地下室後面的鐵門被往裡打開了。那就說明綁匪已經帶著人從後門走了。
陳兆昌想不通是誰綁了陳永仁,難道就是單純為了錢的。他打電話回淺水灣給奎叔,讓奎叔查看看,有沒有消息。
今天的董事例會是開不了,到九點半的時候,董事們都陸續離開了。裕豐大廈六樓現在沒走的就剩下陳兆昌、陳永孝和陳枝容還有幾個秘書。
陳兆昌不擔心這些董事會在外面亂說話,一旦讓外界知道利
裕豐集團主席被綁,股票肯定大跌,他們又不傻,股票跌了損失的錢有他們一份的。而底下的那些員工更不敢了,小命不要了才敢亂說話。
現在陳兆昌沒離開,就是在等電話,他不知道到時候綁匪會不會打電話到公司來。
要問陳兆昌會不會擔心陳永仁,說實話他不擔心。在前幾天自己無意間破解了阿媽在小時候留給他的一個謎底後,他就知道,鍾家一家人的死,絕對不簡單。陳永仁即使沒有參與,但一定也是知情的。
他現在在做的,也只是一個正常兒子該做的而已,該表現得,他得表現出來,該出的力也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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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山別墅,上午九點四十分。
王伯掛了電話,站在客廳角落裡,手裡還攥著話筒。
他沒動,站了大概十秒鐘。
腦子裡過剛才那通電話。
電話里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,開口就問是不是王伯,確認是他,就跟他說了一句自己跟老爺之間的暗語。
對方要六百萬港紙,換成等額的美金,面額要100的,不要連號,不要新鈔。
不能報警,報警就撕票。至於什麼時候交贖金等他電話。
在九點的時候他就接到了昌少的電話,說老爺可能被綁了,他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。
只是這六百萬港紙相當於一百萬的美金,這麼大一筆錢,不管是港紙還是美金都需要時間準備。
他把話筒放下,轉身往客廳走。
客廳里,周玉芬正坐在沙發上喝茶。她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,九點鐘王伯接到電話根本沒有告訴周玉芬母子,而是偷偷安排別墅里的其他能出動的人去尋找老爺。
周玉芬正悠閒的邊翻雜誌邊喝茶,茶几上擺著一壺龍井,兩碟點心。
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,
看見王伯的臉色,她愣了一下。
但現在,他臉上的客氣沒了,一臉嚴肅。
王伯走過來,站在茶几前面,猶豫了一下。
「太太,老爺出事了。」
周玉芬的手頓住了。
「什麼事?」
「老爺被綁了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周玉芬的臉色刷地變了,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灑出來一點,濺在茶几上。
「什麼?被綁了?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剛才打的電話,要六百萬港幣等額的美金。」
周玉芬站起來,聲音都變調了,「六百萬?誰幹的?報警了沒有?」
王伯搖頭,「不許報警,誰都不許說。」
「不報警?那怎麼......」
「太太,報警對方就撕票。」
周玉芬看著他,嘴唇動了幾下,沒說出話。
然後她猛地轉身,朝樓梯那邊喊。
「輝仔!輝仔!你下來。」
樓上傳來腳步聲,陳兆輝從二樓跑下來,以為他媽怎麼了,嚇他一跳。今天董事例會,自己沒資格參加,有點不高興,乾脆連公司都懶得去。
「媽,怎麼了?」
「你爸被綁了!」
陳兆輝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站在樓梯間,看著周玉芬,又看了看王伯。
「什麼?」
「你爸被綁了,要六百萬贖金。」周玉芬的聲音又尖又急。
陳兆輝的心沉下去了。
他爸現在不能出事。
股份還沒到手,公司還沒到手。這時候他爸出事,利豐就是陳兆昌的,他連爭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他往下走了幾步,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。
周玉芬指了指王伯。
陳兆輝看向王伯。
王伯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。
陳兆輝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「錢呢?家裡有多少現金?」
王伯想了想,「老爺保險柜里,大概有20萬美金。」
「還差80萬美金。」
陳兆輝想了想,「從銀行取。裕豐的帳戶……」
「不能用公司的帳戶。」王伯打斷他,「用公司的帳戶取錢,銀行會問,會計會記,稅務局會查。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」
陳兆輝皺了皺眉,「那用什麼帳戶?」
王伯沒回答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,你爸的私帳,你插不上手。
陳兆輝被這一眼看得有點不舒服,但他沒說什麼。
王伯轉身往樓上走。
「我去開保險柜。」
在陳家,周玉芬這個妻子都伸手不到陳永仁的私帳,陳永仁的私帳能管的只有王伯。她連陳永仁有多少現金都不知道。
母子兩人在樓下大眼對小眼,一句話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