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十分，西貢碼頭。
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阿華蹲在門口，煙一根接一根地抽，地上已經攢了一堆菸頭。
何文東坐在辦公桌邊跟那十個機動隊的兄弟大眼看小眼，誰也沒心情閒聊，說話的。
氣氛繃得緊緊的，跟等著開獎似的。
碼頭邊傳來車聲。
阿華噌地站起來，探頭往外看。
熟悉的貨車開過來，車燈晃得他眯起眼睛。
車停了，劉錚第一個跳下來，接著就是後車斗上的五個，最後是秀妹。
七個人，全須全尾，一個沒少。
阿華鬆了口氣。
辦公室里的人聽到聲音也都紛紛跑了出來。
阿華上下打量劉錚和秀妹。
「阿姐，錚哥，你們沒事吧？」
秀妹拍拍他肩膀，「沒事，好得很。」
一群人湧進辦公室。
何文東把門關上。
阿貴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放，砰的一聲，聽著就沉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袋子。
秀妹拉開拉鏈。
一沓一沓的美金，整整齊齊碼著，綠油油的，在燈光下晃眼。
屋裡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蔡強吹了聲口哨。
「哇——」
阿華站在後面，伸著脖子往裡看，眼睛都直了。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美金，原來是這樣的。
秀妹拿出一沓放在桌上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「今天這活，幹得漂亮。」
阿威嘴角已經忍不住咧開了。
秀妹抽出一疊錢開始數。
「先分錢。」
蔡強眼睛亮了，「林老闆，現在就分。」
「現在就分，給你分美金。」
「阿貴、趙勇、李鐵、蔡強，一人一千美金。一千美金差不多6000港紙。」
四個人接過錢，都愣了一下。
一千美金？
他們一個月工資才三百，這一下子，都快頂兩年工資了。
蔡強把錢在手裡拍了拍，嘿嘿笑，「老闆娘，這種活以後多來點。」
秀妹沒理他，又拿起一沓。
「阿威，你出大力，我說過了，要是成了，給你多一份獎金。你兩千美金。」
阿威接過錢，攥在手裡，嘴笨說不出話，就憨憨地笑了一聲。
秀妹看向十個機動隊的兄弟。
「你們一人五百美金。」
「林老闆，我們也有啊？」
「有，雖然你們沒有去現場，但是你們在這邊等，一樣有。」
十個人輪流上前領錢，個個臉上笑開了花。
最後秀妹看向何文東和阿華。
「你們兩個一樣，今天在辦公室守著，辛苦了，一人五百美金。」
阿華接過錢，嘿嘿笑，「阿姐，這錢拿著有點心虛，我就在屋裡坐著，啥也沒幹。」
秀妹笑了，「坐著也是幹活，拿著。」
今天這筆錢是意外之財，她高興。作為海盈總經理，她有資格給這些人都分點錢花花。
何文東接過錢，沒說話，但嘴角翹得老高。
秀妹又數出一堆。
「大浪西灣留守的兄弟，一人三百美金。阿貴你一會帶回去給他們分。」
阿貴點頭，「好。」
分完錢，秀妹掃了一圈。
「今天的事，同樣爛在肚子裡。」
眾人齊齊點頭。
蔡強拍了拍胸脯，「規矩我們懂。」
這一拍，拍到了那把槍，他一臉捨不得的掏出槍，笑嘻嘻的說，「林老闆，這是我從那老頭身上摸出來的槍。」
秀妹看他一臉肉痛的樣子就知道，這把槍肯定是個好東西，「這把比其他的都好？」
蔡強勉強的點點頭，「射程更遠，準頭更好。」
秀妹聽他這樣一說也感興趣了，拿過來在手上掂了掂，就是個頭小了點。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蔡強露出一絲猥瑣的笑，「林老闆，以後要是有活，我可以挑這把槍嗎？」
秀妹挑了挑眉，「行。」
蔡強沒想到她那麼乾脆，準備一肚子的話都還沒說呢。
「真的啊！哈哈哈！」
秀妹看他那樣也笑了，「不過回去了給阿貴放保險柜里鎖起來，平時沒事你們都不能拿出來玩的。」
蔡強連連點頭，「明白。」
秀妹看了一眼阿貴。
阿貴收到眼神示意點頭。
大浪西灣現在也是有保險柜的，現在他們有那麼多把槍，還有所有人的各種證件資料，有個保險柜更好保存東西。
秀妹把帆布袋子遞給何文東。
「鎖保險柜里，這是海盈的，你到時候入帳。每一筆進出都要記清楚。」
何文東點頭，「明白。」
何文東接過袋子，打開牆角的那個保險柜，把錢塞進去，鎖好，轉了幾圈密碼鎖。
秀妹拉了把椅子坐下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劉錚給她遞過來了一杯水。
秀妹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阿貴走過來，「老闆，明天早上還要打魚，我先帶人回去了。」
秀妹點頭，「行，路上小心。」
阿貴帶著一群人出了辦公室，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，只有何文東埋頭記帳，筆尖沙沙的聲音。
秀妹靠在椅子上，閉著眼睛。
劉錚看著她，「累？」
「不累，就是有點餓。」
阿華聽見了，站起來，「阿姐，我去買點宵夜，今天高興，我請客。」
秀妹笑了，「行，多買點，今天宰你一頓。」
阿華笑應了一聲，立馬跑出去了。
秀妹現在腦子裡都在想要怎麼好好利用這筆錢。
看來得等過幾天，給奎叔打個電話，問問能不能把碼頭附近的地給買下來，到時候在這邊建倉儲跟冰庫。
西貢碼頭西那片廢棄棚屋要是能買下來就好了，那片到時候整一整搞條路直通碼頭，走路過去也就十分鐘。挺大的一片，不知道陳大少的關係硬不硬，能不能拿得下來。
這年代買地很難買，沒有關係想都不要想。
再買點別墅。
上輩子，她到死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劉錚看她兩眼放空在發呆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「想什麼呢？」
秀妹回過神，笑了笑。
「在想咱們是不是該買地買樓了。」
劉錚愣了一下，「買地買樓？現在？」
「嗯，錢放著也是放著，不如買地買樓。」
劉錚不懂這些，但他相信秀妹的眼光。
「行，你說了算。」
反正他現在每天口袋裡也就十蚊零花錢，都是用來買煙的。給他那麼多錢，他都不知道怎麼花。
阿華回來得很快。
「阿姐，錚哥，東哥，快來吃。燒鵝、叉燒、油雞，還有一鍋艇仔粥。」
四個人圍坐一起，邊吃邊聊，很是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