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枝容找到了界限街的成記士多店。
她剛進店沒五分鐘電話又準時響了。這次她主動跟老闆說她來接。
「餵？」
「現在去旺角，花園街，文記士多。」
「好。」
陳枝容掛了電話，轉身就走。
阿蠍開著的白色福特，看到陳枝容啟動車子沒有動，而是等了三分鐘才跟上去。
他事先知道陳枝容下一站到哪裡，所以他在釣魚，看看陳枝容接下來還有沒有車子跟著。
又被阿狐算到了。
這次跟在陳枝容後面的是一輛深藍色福特。
跟那輛豐田差不多，但是阿蠍就是感覺這輛車的司機更穩一些。
這輛深色福特好像發現了自己這輛車。兩輛車好像反過來了。
他加速，那輛深藍色福特也加速，他減速，對方也減速。
阿蠍踩了一腳油門，想查到那輛深藍色福特前面，看看它的反應。
那輛車沒躲。
也沒加速。
就那麼穩穩噹噹地開著，保持著原來的距離。
阿蠍皺了皺眉。
這個人不好對付。
他又踩了一腳油門，這回更猛。白色福特直接別到深藍色福特前面，兩輛車離得很近，不到一米。
深藍色福特沒慌。
它減速了，但不是急剎，是慢慢減，穩穩噹噹的，跟它的距離又拉開了。
阿蠍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那輛車的司機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面無表情，正盯著前面。
阿蠍心裡有點煩躁。
這人不吃這套。
他往左打了一把方向，白色福特斜著插過去，想把它逼到路邊。
深藍色福特這次沒讓。
它也往左打了一把方向，兩輛車並排了。
阿蠍往右打，它也往右打。
兩輛車在路上扭來扭去，像兩條蛇。
嘭！
兩輛車蹭了一下。
聲音不大，但能感覺到車身一震。
阿蠍從後視鏡里看。
深藍色福特的左前燈碎了，碎片掉在地上，被後輪碾過，噼里啪啦響。
他自己的白色福特右後門凹進去一塊。
深藍色福特減速了。
慢慢往路邊靠。
阿蠍從後視鏡里看著它停在路邊，司機推門下來，蹲下去看車頭。
他鬆了一口氣。
媽的。
總算把它弄停了。
他踩下油門，白色福特竄了出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馬哥蹲在路邊，看著車頭。
左前燈碎了，保險槓也歪了，但發動機沒事，還能開。
他沒急著上車。
蹲在那兒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上一根。
抽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。
眼睛盯著那輛白色福特消失的方向。
以他的技術，再跟十公里也沒問題。
但他選擇讓了。
是為了給那輛黑色的車爭取機會。
目前為止對方還沒發現那輛黑色的車，說實話他自己也沒發現。那幾個鬼佬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這個綁匪也是不簡單。
他看了那輛白色車走了兩分鐘，立馬上車往白車的方向開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旺角，花園街。
這邊不是一般的熱鬧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喇叭聲、叫賣聲、吵架聲，混在一起，吵得人頭疼。
陳枝容開車在街上慢慢挪，找那家文記士多。
終於，在兩家菜檔的中間找到了。招牌被一塊遮雨棚擋住了大半，不仔細看都看不見。
沒地方停車。
她把車停在路邊，打上雙閃。
阿蛟已經在附近觀察了陳枝容的車將近十分鐘了，沒有發現可疑的，他也看到了阿蠍的車在附近。
確認沒問題，立馬走到附近阿狐等著的公共電話亭。
這次陳枝容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接到電話。
「餵？」
「現在聽好了。」阿狐的聲音更低沉了。
「從花園街出來，往北走，上窩打老道，一直往北，到獅子山隧道口，不要過隧道。」
「隧道口前面有一條岔路，右拐，上龍欣路。沿著龍欣路往北，走到盡頭，有一片荒地。」
「荒地上有個土地廟，很小，就一人高。把錢放在土地廟後面，走人。」
陳枝容聽完，把地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「就這些？」
「就這些，放好錢，你就可以走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電話掛了。」
陳枝容放下話筒，轉身出門。
陳枝容開車往北走。
車過旺角，上窩打老道，路寬了，車也少了。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，樹越來越多。
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沒發現黑色轎車，也就剛出老宅的時候看到了一眼，後面一直沒看到，不知道是不是沒跟上來。
她心裡有點打鼓，不知道這些人靠不靠譜。不過她知道，那個人安排的人，應該沒問題。
車到了獅子山隧道口，減速，打右轉燈，拐進龍欣路。
這條路窄，兩邊都是樹，遮天蔽日的，光線一下子暗了。
路上沒什麼車，就她一輛。
阿蠍跟了一路發現不管前面還是後面都沒有車跟著陳枝容。
他放慢車速，打了右轉向燈，拐進路邊一條岔路。
岔路不深，開進去十幾米就是個彎，從外面看不見。
他把車停在彎道後面，熄了火。
等著。
這地方是阿狐說的最後一站盯梢點，要是確認對方沒有車在跟著，就說明安全了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沒有車經過。
阿蠍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上一根。
抽了半根，又等了兩分鐘。
終於看到陳枝容的車往回開了。
他把菸頭扔出窗外，發動引擎，倒車出來，重新上路。
阿蠍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後面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鬆了一口氣。
應該是甩乾淨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獅子山隧道口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的空地上，熄了火。
威廉坐在后座，手裡拿著地圖。
他四十來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領帶系得整整齊齊。不像個保鏢，倒像個銀行經理。
司機坐在前面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
威廉看了一眼手錶。
陳枝容的車過去四分鐘了。
他沒急著讓司機跟上。
他在等。
前面老管家安排的兩輛車都被逼停了，說明對方是個聰明人，也是個謹慎的人。
威廉把地圖折起來，放進西裝內袋。
「再等五分鐘。」
司機點了點頭。
現在就是比耐心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