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哥點了點頭。鬼王鷹他知道，九龍城寨的小角色，不成氣候。但劉錚能說出來，說明不是編的。
「那你應該知道，數字幫的規矩。」
劉錚點頭，「知道。所以今天請豪哥來，就是想把規矩定下來。該交多少，怎麼交，多久交一次。豪哥說了算。」
豪哥沒說話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紙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劉錚面前。
劉錚低頭看了一眼，上面寫著一串數字，每個月兩千港紙。他把這張紙推到秀妹面前。
秀妹看了一眼抬起頭，看著豪哥。
「豪哥，這是管理費？」
聽到竟然是個女子，豪哥才斜眼看過來，目光在秀妹身上淡淡掃過，語氣帶著幾分倨傲
「對，每個月兩千，一年兩萬四。」
秀妹想了想，沒還價。
「行，就按豪哥說的辦。」
豪哥又看了她一眼，眉梢微微一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與不屑。
「你做得了主？」
一旁的劉錚適時開口，臉上掛著從容的笑，語氣篤定，「豪哥放心，海盈的事，林總全權做主。」
豪哥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花哥適時開口，「豪哥，林老闆和劉老闆他們都懂道上的規矩，那以後我們和氣生財，大家吃菜吃菜。」
秀妹端起茶杯，「豪哥，以後西貢有什麼事，您知會一聲。我們海盈，不會給數字幫添麻煩。」
豪哥沉默了幾秒也端起茶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
「行。」
茶喝了，飯吃一半，豪哥站起來。
「劉老闆，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劉錚也站起來，「豪哥，我送您。」
豪哥擺擺手，「不用，花哥送就行。」
花哥趕緊跟上。
豪哥一路走到樓下，腳步沒停，直接往車的方向走。
花哥跟在後面也沒說話。
到車邊，豪哥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上一根。
「花哥，你跟著他們幹活，我不攔你。但你記住，你還是聯英社的人。西貢這塊地盤，還是數字幫的，別幹著幹著，忘了自己是誰。」
花哥趕緊說，「豪哥放心，我就是幹活的。誰給錢我給誰干，但根在哪兒，我清楚。」
豪哥沒再說什麼，把菸頭扔地上踩滅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車發動了，車窗搖下來，豪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「那個女人，真是總經理？」
花哥愣了一下，「是。林老闆，海盈是她做主。」
豪哥沒說話，車窗搖上去了。黑色轎車開出碼頭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花哥站在路邊，看著那輛車走遠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這事算是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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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禮拜到了。
張師傅準時來了。
這回不是一個人來，黃師傅也跟著一起來。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，張師傅手裡拿著個牛皮紙筒，鼓鼓囊囊的，裡面卷著圖紙。
「林老闆，劉老闆，圖紙出來了。」張師傅把紙筒放在桌上，解開繩子，從裡面抽出一捲紙，鋪開。
辦公桌不夠大，圖紙鋪上去還垂下來一截、劉錚趕緊把茶杯挪開，用手壓住圖紙的一角。
秀妹站起來，湊過去看。
圖紙畫得很細。碼頭、冰庫、倉庫、辦公樓、宿舍，五樣東西標得清清楚楚，尺寸，位置，朝向，全都有。連路怎麼走、車怎麼拐、排水溝挖在哪兒，都畫出來了。
張師傅指著圖紙，一條一條講。
劉錚看著圖紙上的線條，腦子裡想像那個畫面。
秀妹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碼頭能停多少條船？」
「左右平台那一塊，一邊停十五艘，兩邊就是三十艘。主棧橋兩邊還能各停五艘，加起來四十艘。夠不夠？」
秀妹點頭，「夠了。」
劉錚在旁邊問，「冰庫能存多少貨？」
張師傅翻了翻圖紙後面的一頁，「按你們海鮮的存法，能存八萬到十萬斤。夠不夠？」
劉錚看了秀妹一眼，秀妹點頭，「夠了。」
張師傅把圖紙捲起來，重新塞回紙筒里。
「那就按這個建。」
一直沒說話的黃師傅開口了。
「林老闆，我跟你先說清楚，這個碼頭，跟大浪西灣那個不一樣。大浪西灣那個是沙灘，水淺，樁打下去就行。」
「這個碼頭，藥渣碎石灘上建，地基要挖深，石頭要清掉，換填沙石，再打樁。而且這個碼頭更大一些，工程量，大三倍不止。」
「那造價多少？」
「大浪西灣那個十八萬，這個碼頭，光碼頭，五十四萬。」
秀妹沒說話。
黃師傅繼續說，「其他幾樣你要一起建，我可以一起打包了。」
「多少錢？」
黃師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了幾頁，算了算。
「冰庫，單層，夾心牆，加製冷設備，十二萬。」
「倉庫，兩層，六萬。」
「辦公樓，五層，八萬。」
「宿舍，六層，十萬。」
他抬起頭，「加上碼頭五十四萬，一共九十萬。」
秀妹倒是沒慌，她看著黃師傅。
「黃師傅，這個價，貴在哪兒？」
黃師傅也不含糊，一條一條說。
「第一，地基。碎石灘，底下的石頭大塊小塊疊在一起，要挖掉，挖到硬底，再填沙石。光這一項，人工就不少。」
「第二，樁。大浪西灣的樁打下去三丈深，這個要打五丈。樁要更長更粗，坤甸木的價格你知道，一根粗的比一根細的貴一倍。」
「第三，冰庫。製冷設備要從英國訂貨，光設備就四萬多。」
「第四，辦公樓和宿舍，六層五層，不是搭棚子，是正經樓房。要挖地基、澆混凝土、砌磚牆、鋪電線、裝水管。一層跟六層，不是一個價錢。」
秀妹聽完，想了想。
「黃師傅，我這邊有三十個人可以幫忙幹活。」
黃師傅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的人，幹不了技術活。挖地基、搬石頭、清碎石，這些能幹。但打樁、砌牆、裝製冷設備，得我的人來。」
「那也能省人工。」
黃師傅又低頭算了算。
「行，你出三十個人干粗活，我給你減五萬。八十五萬。」
「林老闆，這個是最低價格了，您再去找找不到這麼低的價格。」
秀妹想了想，「行。」
雙方簽了合同。
黃師傅收起自己那份，「你們材料到了告訴我，我的人就進場。」
劉錚問，「黃師傅，全部工程建好，需要多長時間。」
黃師傅想了想，「起碼半年。」
秀妹點頭，「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