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克那邊沒想到這邊會突然開槍，他們以為山上壓著，底下的人應該抬不起頭才對。
結果一輪齊射，跑最前面兩個先鋒直接倒下了。
一個捂著臉慘叫，血從指縫裡往外冒，跌跌撞撞到處亂竄。另一個一聲不吭趴在地上不動了。
「臥倒！」傑克喊了一聲。
剩下的六個人就地臥倒，接著端起長槍就往山壁根掃。
砰砰砰！
他們邊打還邊往後挪，遠離射擊範圍。
長槍打手槍，火力不是一個量級。
子彈打在石壁上，碎石飛濺，打在木板上，木屑滿天飛。
阿貴旁邊一個人悶哼一聲，直接沒了聲音了。
「貴哥。」旁邊一人低呼一聲。
阿貴咬著牙，「別露頭。」
趙勇蹲在阿貴的右邊，手裡握著槍，眼睛盯著外面。
他看見傑克的人趴在沙灘上，離他們三十米左右。
但就是這三十米，他沖不出去。
長槍壓得太死了。
他剛想探頭，一排子彈就打在他頭頂的木板牆上，木屑崩了他一臉。
「媽的。」趙勇縮回去，罵了一句。
李鐵蹲在他左邊，同樣抬不起頭。
「這樣下去不行。」李鐵壓低聲音，「長槍壓著，我們出不去。」
阿貴壓低聲音，「等他們換彈。」
果然，打了三四輪之後，槍聲停了。
不是全停，是稀疏了。
有人在換彈匣，有人在喊話，英文，聽不太懂。
阿貴抓住這個空檔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山上的槍也稀疏了，動靜變小了。
阿貴正要喊準備，忽然發現哪裡不對。
山上的槍聲，位置變了。
剛才是在頭頂偏左的位置，現在往右挪了，而且還低了一些。
阿貴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山上的人在移動。
他們在往山下走。
威廉蹲在山坡上，打了三輪之後就發現問題。
底下那群人沒在棚屋裡。
棚屋被打得稀爛，但槍聲一直從山壁根底傳出來。
那些人是貼著山壁躲著的。
從山下往下打，棚屋的殘牆擋著視野，山壁的陰影遮著人，根本看不清。
打了三輪，只聽見槍聲，沒看見幾個人人影。
威廉皺了皺眉。
這樣打下去沒用，子彈打在棚屋上、石壁上、就是打不著人，純純浪費子彈。
他需要更好的射擊角度。
「往下走。」威廉壓低聲音。
旁邊三個人愣了一下，往下走意味著離目標更近，也意味著更危險，他們長槍遠距離壓制的優勢就弱了。
但沒人吭聲。
四個人貓著腰，抓著樹枝，沿著山坡往下快速移動。
月光底下，他們的身影在樹叢里一閃一閃的。
威廉的盤算很簡單，底下的火力被壓制了，短時間抬不起頭。趁這個空檔往下走，就能找到合適的射擊角度，到時候山壁根底下的全在槍口下。
往下走了十幾秒，威廉停下來。
這個位置，棚屋的殘牆擋不住了。山壁根底下的人影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「架槍。」威廉壓低聲音。
四把槍架在石頭和樹根上，槍口對準山壁根底那排黑乎乎的人影。
這個距離，不到五十米。
能一槍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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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妹在中間段，在他們動的時候就隱約聽見山上有動靜。
不是槍聲，是腳步聲和樹枝折斷的聲音。很輕，但在這會兒安靜的間隙里，她聽見了。
山上的人在往下走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這些人打不到人，在調整位置了，調整到能到的位置。
秀妹低喝一聲，「所有人隱蔽好，山上的人下來了。」
周邊的人開始快速行動起來，能縮起來的都縮起身體。
「阿哥。」
劉錚順著她的目光往山上看，黑乎乎的一片，他什麼都看不見，但他相信秀妹的耳朵。
「他們在重新找位置打，等他們停下來架槍，我們這邊誰都跑不掉。」
劉錚咬了咬牙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東邊沙灘躺著的兩個人，其中一個比較偏中間，身邊扔著一把長槍，槍托泡在血里，但應該是能用。
離山壁根大概五十米。
那人躺在一覽無遮擋的沙灘上。
只要有人敢靠近，等山上的人架好槍，說不定會被打成篩子，但是時間寶貴，在那些人架好槍之前能有幾十秒的時間。
拼了。
「秀妹，掩護我，我去拿那把長槍。」
秀妹眼裡閃過掙扎，但是沒有阻攔。
沒有長槍，他們這群人今天晚上都會交代在這邊。
「好。」
劉錚從山上槍停到下決心拿槍就兩秒的時間。
他貓著腰猛地竄了出去。
傑克的人被阿貴他們壓著，沒注意到劉錚。
劉錚在跑，彎著腰，從一個棚屋的陰影里往另一個棚屋的陰影里竄。
秀妹深吸一口氣，側身從牆根探出半個身子，雙手握著柯爾特短管左輪，對準了山上。
她不知道山上的人具體會移動到哪個位置開槍，她在等，等槍口的焰火。
砰！
秀妹聽到槍響的一瞬間，整個人都炸了。她沒分身去看劉錚是否安全，而是死死找槍口焰的位置。
在山坡上，一棵大樹旁邊的石頭後面。
她沒猶豫，舉起左輪，對準那個方向，扣下扳機。
砰！
子彈打在松樹底下的石頭上，碎石崩了那人一臉。那人槍聲停了，縮了回去。
威廉剛把槍架好，準備往下打，就聽見旁邊一聲悶響。到了他旁邊那人不遠的位置。
威廉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底下有人在打山上。
他舉起望遠鏡往下看了一眼。
月光底下，一個女人蹲在山壁根底下，雙手舉著槍，槍口對著山上。
手槍？她拿手槍打山上？
五十米的距離，也就左輪的有效射程差不多就這個數。但黑燈瞎火的，隔著棚屋的殘牆，她能打中？
剛才那顆子彈不是蒙的。
那個位置，槍口焰剛剛閃過，子彈就到了。
不是蒙的。
是真的有準頭。
威廉把望遠鏡放下，端起自己的L1A1。
他把槍管從石頭縫裡伸出去，對著秀妹的位置連開了兩槍。
砰！砰！
秀妹在打出那槍的時候就快速挪動了位置，往東靠近一點點。
劉錚聽見槍聲從頭頂發過去，風聲像有人在他耳邊吹了口氣。
他沒停。
繼續往前跑。
秀妹險險躲過那兩槍，立刻又連開兩槍。
砰！砰！
一槍打在威廉藏身的石頭邊上。
威廉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另一槍打在一開始出槍打劉錚的那個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