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車，一前一後，從拐彎的地方衝出來，速度很快。
第一輛是灰色轎車，第二輛是的士。
秀妹躲在灌木叢後面，雙手已經各握著一把槍。
太快了。
比她預想的快得多，她這才剛躲進來，掏出槍，車子就立馬到眼前了。
她原以為他們會慢慢開出來，探路、觀察、小心翼翼地走，沒想到一出來就是全速。
「來不及了。」她壓低聲音，對花哥說了一句。
花哥趴在她旁邊，手裡握著槍，額頭瞬間全是汗。
「打不打？」
秀妹沒回答。
她在算。
車速這麼快，從他們面前衝過去，也就幾秒的事。
幾秒鐘，能打中嗎？
不能也要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從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個身子。
兩把槍，左邊那把對著灰色轎車司機，右邊那把對著的士前輪胎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聲槍響，幾乎是同時。
兩槍是秀妹的，一槍是劉錚的。
劉錚的想法跟秀妹的一樣，不管怎樣，都要把人留下。
第一槍打在前面轎車的前擋風玻璃上，玻璃裂了，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從彈孔往四周擴散，但沒碎。
第二槍打在地上，濺起一蓬灰，沒打中。
第三槍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
在秀妹他們槍響的同時，蔣天雄這邊的槍也響了。
灰色轎車的副駕朝左邊灌木叢方向連開了兩槍。
砰砰！
子彈打在劉錚藏身的灌木叢前面，泥巴濺起來，打在劉錚臉上。
后座的胖子朝右邊灌木叢的方向開了一槍。
砰！
子彈打在秀妹旁邊的樹上，樹皮被削掉一大塊，露出白花花的木頭，碎屑飛了秀妹一臉。
秀妹他們槍一響，花哥、光頭、李鐵他們的槍也同時響起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聲。
花哥的子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，光頭的打在車頂上，當的一聲，火星子直冒。只有李鐵那一槍有用的，打的士的前擋風玻璃。玻璃裂了，碎成蜘蛛網，但沒穿。
不是他們槍法差，是車速太快了，等他們對準，車已經移位了。
的士後面的老馬開了一槍。
砰！
子彈擦著李鐵的肩膀飛過去。他往旁邊一閃，要不是閃得快，這一槍就打中了。
「媽的。」李鐵低罵了一聲，縮回灌木叢後面。
砰！
秀妹一槍打中了的士前輪胎。
輪胎爆了，噗的一聲，橡膠碎片飛出去，車頭往下一沉，歪歪扭扭地往前沖。
鐵頭坐在駕駛座上。車身猛地一歪，他整個人往右邊倒了一下，肩膀撞在車門上，咚的一聲。但他很快穩住，左手死死抓著方向盤，右手撐在車門上穩住身體。
他的臉繃得緊緊的，嘴角往下耷拉著，眼睛盯著前面的路。油門踩到底，車子拖著爆掉的前輪，繼續往前開。
砰！砰！砰！
槍聲還在響，但已經分不清誰打的誰。
秀妹又開了一槍，打在轎車的擋風玻璃上。玻璃碎了，碎片飛進車裡，嘩啦一聲。
劉錚開了一槍，打在灰色轎車的後備箱上。當的一聲，鐵皮凹進去一個坑。
花哥也開了一槍，不知道打哪兒去了。
光頭也跟著開了一槍，打完自己都不知道打哪兒了。
看著好像打了很久，其實也就三五秒。一人只來得及開了一兩槍。
灰色轎車從他們面前衝過去，帶起一陣風，吹得灌木叢嘩嘩響。
的士跟在後面，拖著爆掉的前輪，車身歪歪扭扭的，但速度沒減多少。鐵頭握著方向盤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來，臉繃得緊緊的。
砰！
劉錚一槍打在車門上，當的一聲，蔣天雄感覺車身震了一下。他沒躲，眼睛盯著前面的路，油門踩到底。
砰！
李鐵最後只來得及開出一槍，打在的士的後備箱上。
兩輛車，一前一後，衝過了伏擊圈。
尾燈在遠處紅紅的，越來越遠。
劉錚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，看著那兩輛車的尾燈，咬了咬牙。
「上車！追！」
他轉身往麵包車跑，李鐵跟在他後面上車。
秀妹朝花哥喊了一聲，「走。」
兩輛麵包車也是一前一後竄了出去。
劉錚開車，李鐵坐副駕，開在前面。
花哥開車，秀妹坐副駕，光頭坐後面，跟在後面。
前面那兩輛車，一灰一紅，在月光下跑。
灰色轎車跑在最前面，的士跟在後面，拖著爆掉的前輪，車身一歪一歪的。但鐵頭的車技確實了得，歪歸歪，方向沒偏，一直咬著灰色轎車的尾巴。
劉錚追在的士後面，隔了不到一百米。車燈照著前面的的士，照得那塊歪歪扭扭的車屁股一清二楚。
花哥跟在劉錚後面，隔了二三十米。
四輛車，在漆黑的路上跑。
路不寬，兩邊都是樹和灌木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麼。偶爾有一個路口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向哪。
灰色轎車拐了一個彎，往右。
的士跟著拐過去。
劉錚也跟著拐過去。
花哥一邊開車一邊往兩邊看。
他在認路。
這條路的走向他心裡大概有數，往右拐是往海邊去的。
流浮山。
花哥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他們往海邊跑。」他低聲說了一句，像是在跟秀妹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秀妹看了他一眼，「能截住嗎？」
花哥沒回答，腦子裡在過地圖。
這條路往前開，大概五分鐘有個岔路口。左邊是條老路，窄，彎多，但是條近道，能繞到前面去。右邊是條大路，寬一些，但遠。
如果走左邊那條老路，繞到前面去，能在他們到海邊之前截住。
但那條路不好走，坑坑窪窪的，他年前走過一次，差點陷進去，不知道這會都快一年過去了，有沒有修好，修好的可能性很小。
花哥咬了咬牙。
「坐穩了。」
花哥說完，方向盤往左一沓，車子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路。
光頭整個人往右歪了一下，腦袋磕在車窗上，咚的一聲，捂著腦袋，沒敢吭聲。
秀妹死死抓住車把手，「這是去哪？」
「抄近道。」花哥的眼睛盯著前面的路，「如果他們是往海邊去的，這條路能比他們先到。」
秀妹沒再問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劉錚的車燈在遠處晃著，越來越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