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31號,天剛亮。
李鐵帶著人出門了。
十個人,分了五組,他自己跟著蔡強。這些人會分散到喬治市各處熱鬧的地方。
秀妹讓阿良和阿牛去各個酒店打聽陳永仁。
阿良跟阿牛兩人是檳城本地人,特別是阿良,閩南話、廣東話、馬來語、英語都會說。有他出馬,打聽事比李鐵那邊還方便。
秀妹看著兩人出門,站在台階上,還不忘叮囑一句,「先從最高檔的開始。陳永仁不是普通人。住的地方不會差,他們那樣子的人,即使知道不能太高調,但是吃喝住方面還是會講究的。」
阿良點頭,「林老闆放心,檳城最高檔酒店就那麼幾家,東方、國敦、海濱,一家一家跑,跑完了再往中等偏上的擴。」
「機靈些,別直接問陳永仁住哪,前台的人嘴肯定不緊,你問太直接了,她會記著你。到時候萬一有事,一查就問出來了。」
「那怎麼說?」阿牛撓了撓頭。
阿良笑了笑,「說找親戚,從香港來的。把陳永仁的照片給她們看一眼,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。到時候要是真的有事,也沒關係,我讓人打扮一下,跟陳永仁差不多的,拍張照片備著。」
秀妹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,「你這個方法不錯。去吧,小心點,別讓人盯上。」
阿良和阿牛上了車,走了。
秀妹轉身進屋,劉錚已經換好了衣服。白襯衫、黑褲子、皮鞋擦得鋥亮。要不是那張臉有點嚴肅,有點凶,倒真有幾分老闆的樣子。
秀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,「好看,一看就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。」
劉錚扯了扯領口,「熱。」
「熱也得穿。我們今天是外國老闆,來考察魚貨市場的,不能穿個短褲拖鞋就去了。」
劉錚沒再吭聲了,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。
秀妹也去換了身衣服,一樣白襯衫,藍色半裙,手上拎著一隻皮質手提包,看著清爽幹練。
兩人從小院出來,走到車邊。
劉錚開車,秀妹坐副駕。
車子從喬治市開出來,往碼頭方向走。
秀妹靠在座椅上,手裡拿著張紙,上面是阿牛昨天給她寫的檳城幾個主要魚貨市場的地址和介紹。
「先去碼頭那邊那個,最大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,一腳油門下去。
做戲做全套,為了防止以後布洛克出事,到時候英國人即使查到他們,也拿他們沒辦法,他們兩個老闆要開始做正經事了。
碼頭魚貨市場就在喬治市碼頭邊上,挨著那些泊位。
還沒走近,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海腥味。
秀妹推門下車,站在路邊往市場裡看。
地方不小,棚子搭的鐵皮頂,下面一排排的水泥台子,台上擺著各種魚貨。
有剛上岸的,活蹦亂跳。有放了一陣子的,眼睛已經發白了。
工人扛著筐在人群里擠來擠去,喊著讓一讓。
買家蹲在台子前面翻著魚,看魚鰓、看肚子,討價還價。
秀妹走進去,劉錚跟在後面。
她走到一個台子前面。蹲下來。
台子上擺著石斑、鯧魚、馬友、烏頭,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魚。
她拿起一條石斑,反過來看鰓,又捏了捏肚子。
賣魚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華人,看見秀妹,用廣東話問,「老闆,買貨啊?」
秀妹笑了笑,「看看,你這石斑怎麼賣?」
老闆報了個價。
秀妹在心裡換算了一下,比香港便宜不少。應該說比西貢還便宜不少,她沒想到這邊的魚貨竟然這麼便宜。
這邊報的都是批發價,這個價格還可以再談的。
她把魚放回去,站起來,「你這貨不錯,從哪裡來的?」
老闆指了指海的方向,「那邊,漁船早上剛送上來的。」
「一天能走多少?」
老闆上下打量了秀妹一眼,看她穿著打扮不像本地人,旁邊還跟著個面無表情的男人,看著像保鏢。
「老闆,你是做什麼的?」老闆問。
秀妹笑了笑,「香港來的,做海鮮生意的。來這邊看看,這邊的貨怎樣,價錢怎樣。」
老闆一聽香港來的,態度立馬不一樣了。
「香港好啊!我有個親戚就在香港做魚貨批發,聽說生意不錯。」
秀妹跟他聊了幾句。問了問這邊的進貨渠道、價錢、運輸。
老闆知道的也不多,就是做小批發的,一天走個幾百斤,多的上千斤。再大的量,他也做不了。
秀妹道了謝,站起來往下個台子走。
兩個人在市場裡轉了一圈,秀妹又跟幾個攤主聊了聊,問了差不多的東西。
轉完了,從市場出來,站在路邊。
秀妹感嘆,「這邊的貨比西貢還便宜那麼多,量還大。要是真做,能賺錢。」
「真做?」
秀妹看了他一眼,「假的也要做成真的。我們就是來考察的,正大光明。以後萬一有人查,什麼都是真的,查不出毛病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。
「走。去下一個。」
檳城的魚貨市場不止一兩個,大的在碼頭,中的喬治市周邊,小的在各個鎮子上。
秀妹沒打算一天跑完。
她有的是時間。
她需要跟劉錚在各個市場都留下身影,還要讓那些攤主記住他們。
這些以後都是證據。
下午三點多,阿良和阿牛回來了。
兩個人一進門,秀妹就看出來了,有戲。
「林老闆。」阿良在秀妹對面坐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。
「東方大酒店,705,陳永仁。」
秀妹看著本子上的字,笑了。
阿良繼續說,「不光陳永仁,他跟著陳枝容一起來的,都是1月29號下午入住的。」
真是驚喜啊!
這兩人竟然都在酒店。
「還有嗎?」秀妹看阿良臉上的表情,滿滿的得意,就知道肯定還有東西。
阿良嘿嘿一笑,「陳兆輝也來了,他1月28號就來了。」
秀妹完全沒想到竟然這人也來了,「陳兆輝?確定?」
阿良肯定道,「嗯,帶了六個保鏢,開了好幾間房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,「還打聽到了什麼?」
阿良低頭看了一眼本子,「我去跟酒店的門童打聽了一下。陳永仁這次就帶的人不多,明面上就一個管家,四個保鏢。」
「他妹妹呢?」
「他妹妹陳枝容沒帶人,就跟他一起來的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。
「行,辛苦了。阿良你去木屋,跟李鐵說一下,明天安排人,盯著東方大酒店。」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