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錚和秀妹進了酒店房間就開始觀察起來。
一張雙人床，鋪著米白棉床單，床頭配胡桃木矮櫃，櫃面擱著一盞黃銅底座檯燈。
房角立著一張寬大書桌，配藤編靠椅。里側是獨立衛浴。
秀妹拉開窗簾，竟然是朝著海。那對面尾數單號不就是朝著酒店內部天井跟后街了。
陳永仁這種有錢人，住這種酒店應該要求能看海才對，竟然住的是單號，好奇怪。
劉錚趴在門板上，通過金屬格柵往外看。
這個能看到的範圍還挺大的，對面的，705、707、709房間都能看到。
他已經趴了快半個鐘頭了。
對面沒動靜，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從外面回來了。
秀妹走過來，「餓了嗎？我們下去吃飯。」
等了幾秒。有個人在707門口停下來。
應該是陳枝容，短髮女人。
這個格柵看出去不是很清晰，人臉看不怎麼清楚，而且對方是背對著。
陳枝容掏出鑰匙，開門進去。
門關上了。
劉錚轉身，壓低聲音跟秀妹說，「陳枝容回來了。她住707房間。」
「一個人？」
「嗯。」
陳枝容住707，就在陳永仁隔壁。這倒方便，兄妹倆有什麼事，敲門就能說。
秀妹看了看手錶，「快六點了，下去吃飯？」
「好。」
秀妹和劉錚從七樓下來，電梯門一開，一樓大堂的燈亮得晃眼。照得比白天還亮堂。
「先生，女士，餐廳在左手邊。」一個穿制服的姑娘笑著指了一下。
秀妹點了點頭，挽著劉錚的胳膊往裡走。
餐廳擺了二十來張桌子，這會坐了大概一半，還挺熱鬧的。
服務員迎上來，說著一口帶口音的英語。
秀妹用英語跟她交流，說了自己要角落那張桌子。
那張桌子靠牆，邊上是一盆很大的綠植，葉子寬寬大大的，能把整個人擋個七七八八。
從那個位置往外看，整個餐廳都能看在眼裡，但別人要是不特意往那邊看，根本注意不到那坐著人。
可能是客人覺得那個位置的綠植有點礙眼擁擠的感覺，都沒人坐那個位置。
服務員領著他們過去。
劉錚先坐下，面朝著餐廳裡面。秀妹坐他對面，背對著牆。
兩人剛坐下，服務員就遞過來兩份菜單。
秀妹翻開，全是英文、馬來文。
「阿哥，你有什麼想吃的嗎？」
「你看著點，我都行。」
今天穿著娘惹服，突然就很想吃點娘惹峇峇菜。
「來一份娘惹小金杯，黑果燜雞、亞參酸辣魚、椰漿仁當牛肉，再來一盤叄巴空心菜，兩碗米飯。」
服務員記下來，拿起菜單走了。
秀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眼睛往餐廳里掃了一圈。
這會又進來幾個洋人，坐在中間那張大桌子上，像是等什麼人。
劉錚也看了一眼，很快就收回來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娘惹小金杯先端上來，這是一道開胃菜。外殼是酥脆的，咬開是清爽脆嫩的沙葛絲，裡面還有蝦米、蛋皮。軟硬對比強烈，口感特別豐富。
劉錚第一次吃這種，「還挺好吃的。」
秀妹笑了笑，「確實還可以。」
菜一道道上來。
兩人吃了一會。
秀妹抬起頭夾菜的時候，餘光掃到餐廳門口進來幾個人。
三個人。
前面那個正是陳永仁。
王伯跟在他後面。
最後面還跟著一個，陳兆輝。
秀妹壓低聲音，「阿哥，陳永仁他們來了。」
劉錚沒有回頭，這會回頭擔心被他們發現了。他夾了塊雞肉放嘴裡，「幾個人？」
「三個，陳永仁、陳兆輝、王伯。」
接著兩個人沒再說話，裝作很認真在吃飯。
陳永仁從門口走進來，走到靠窗那張桌子坐下。
那張桌子上的客人剛離開，服務員在收拾桌面。
那是餐廳最好的位置，可以看見整個街景。
王伯站在他旁邊，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，陳永仁點了點頭。王伯轉身走了，大概是去前台或者外面辦什麼事。
陳兆輝在陳永仁對面坐下，拿起菜單翻了翻，很快又合上，招手叫服務員。
服務員小跑過來。
隔著有點遠，秀妹沒聽清他們說什麼，但大概猜出來是在點菜。
陳永仁坐在那邊，沒什麼表情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盯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陳兆輝點完菜，轉過頭跟陳永仁說話。那嘴巴一直在動，陳永仁偶爾點一下頭，大部分時候不吭聲。
秀妹用餘光看得，沒敢一直盯著。
過了幾分鐘，王伯回來了，在陳永仁旁邊站定，彎腰說了一句。陳永仁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很快又鬆開。
秀妹沒看太清楚，但注意到了那個皺眉的動作。
陳兆輝還在說話，越說越起勁，手還在比劃。
陳永仁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嘴皮子動了一下，不知道說了什麼，陳兆輝立馬閉嘴了。
菜上來了。陳兆輝拿起筷子就吃，吃得很香，跟他爸完全不一樣。
陳永仁吃得很慢，夾一筷子，嚼半天，像是在想事情。
劉錚吃飽了，把筷子放下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。
他往後靠了靠，那個位置剛好能被綠植擋住，但從他角度能看到陳永仁那邊。
秀妹也吃得差不多了，放下筷子，端起水杯慢慢喝。
她沒再往那邊看，但耳朵豎著，能聽見那邊傳來的細碎聲音，但聽不清真切內容。
秀妹壓低聲音，「阿哥，我們先上去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。
秀妹招了招手，服務員過來。
「買單。」
服務員遞過來一張單子，秀妹看了一眼數字，從包里掏出錢，放在桌上。
這邊像這種店鋪是不收港幣的，她讓阿良幫忙換了一些叻幣。
兩人出了餐廳，直接上七樓。
回到房間，劉錚開始趴在門上的格柵看外面。
盯了十幾分鐘，就看到陳永仁來到705房間。
王伯幫他打開門。
過了十幾分鐘，王伯出來了，他沒住那房間，而是住在劉錚的隔壁708，他看不到自己這側的隔壁，但聽到開門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