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sir帶著人來佐藤商社的時候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他接到了威爾遜的逮捕電話後，立馬召集人過來，一點都沒耽擱。
他來到商社對面停著的一輛車旁敲門。
「佐藤健在樓上嗎？」
駕駛座上的人看到來人，立馬搖下車窗，「在的。就是凌晨的時候那個林經理他們幾個人回來後又離開了。另外一組人已經跟上了。」
「好。」
黃sir揮了揮手，讓身後的人上。十個人，從商社正面直接走進去。那大門都沒關嚴，一推就開。
這會還早前台還沒來上班，一樓大堂里安安靜靜的。
黃sir跟在後面。剛上到一樓到二樓的拐角，走在最前面的警員猛地停下來，抬起手往後壓了一下。
「有血腥味。」
黃sir快步上前，越過那警員，側身貼在牆上，往下看了一眼走廊。走廊里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，姿勢各不相同，但死因都很一致，都是近身搏殺，全是冷兵器造成的傷口。
他檢查了一遍，立馬往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跑去，裡面空空蕩蕩，什麼都沒有，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，看著就像是被人搜了一遍。
黃sir拿起辦公室的電話給威爾遜撥了過去。
「人跑了？」
「看現場不是，應該是被綁走的。二樓死了七個人，盯梢的人說林經理他們從海盈碼頭回來後，上樓待了會就離開了。」
「你覺得是誰幹的？」
「海盈，只有他們有動機。昨晚他們剛跟日本人在西貢打了一場，轉頭就來綁佐藤健，這個時間先對得上。」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等我一些，我去問一下處長接下來的下一步指示。」
「好。」
威爾遜立馬去找布雷克，跟他說了一下佐藤商社裡的情況。
布雷克聽完想了一下，「林經理那幾個人呢？」
「我們盯梢的一組人已經跟過去了，打電話回來說在九龍城寨那邊的窩點。」
布雷克：「把林經理那幾個人抓起來。」
威爾遜愣了一下，「處長，理由呢？」
「西貢碼頭那起案子，有目擊證人看到他們出現在現場。那個林經理的照片，我們手裡本來就有。而且佐藤商社的帳目里，他簽字批過幾筆錢，那幾筆錢跟福隆祥金鋪的流水對得上。你隨便找一個理由就能扣人，扣住了再找證據都行。」
「那海盈那邊呢？」
「海盈那邊不急。」
「那我馬上去安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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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爾遜剛走出辦公室，布雷克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雜音的聲音，「布雷克先生？我是檳城總警署的哈桑。」
布雷克愣了一下，立馬反應過來，應該是檳城有消息了，「哈桑先生。」
「你之前發過那份關於木寇山荒島的協查通報，我們這邊派人去核實了。」哈桑的聲音頓了一下，「確認了，島上確實有人，而且不止一兩個。我們的偵察船靠近的時候，島上的人反應很快，像是受過訓練的。」
布雷克坐直了身體，「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「什麼時候動手？」
「最快今天晚上，我們正在調集人手。但有一個前提，你那邊，佐藤健控制住了嗎？」
布雷克沉默了一瞬，「不在了，被人綁走了。」
「綁走了？」哈桑的聲音變了調，「被誰綁的？」
「我們正在追查。」
哈桑沉默了一下，「布雷克先生，如果佐藤健不在你手上，我就沒辦法以佐藤商社負責人涉嫌非法拘禁的名義登島。」
「我知道。但我這邊還有別的人。林經理，佐藤健的副手，還有幾個日本來的打手，我正準備抓他。林經理是整條線的核心執行人，抓了他，一樣能串聯起來。」
「好，抓到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，我這邊安排登島。」
「行。」
電話掛了。布雷克立馬又給威爾遜打了個電話，讓底下的人務必拿下林經理，安排足夠的人手跟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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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兆昌到的時候，太陽已經開始往西偏了。
他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，臉色比平時沉了不少，步子也比平時快，身後跟著形影不離的平叔。
他走到秀妹面前，第一句話就是，「怎麼回事？」
秀妹沒有繞彎子，「我審佐藤健的時候，他說漏嘴，提到了大馬鍾家。」
鍾招昌的目光一凝，「具體說什麼了？」
「沒來得及說更多，他發現自己說漏嘴了，就不肯開口了。我叫你來，就是想著鍾家的事，你來問比較合適。」
「在哪？」
「裡面。」秀妹側身讓開。
鍾兆昌推開棚屋的門走進去，佐藤健還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低著頭，整個人已經很頹了，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十幾個小時了了，肋骨斷了沒得到治療也沒辦法休息，他已經喘氣都有點困難了。聽到門響抬起頭，看到進來的是鍾兆昌，他明顯頓了一下。
鍾兆昌走到他對面站定，低頭看著他。
佐藤健突然笑了一聲，笑容有點發苦，「又見面了。」
「你剛才提到鍾家，你知道什麼？」
佐藤健沉默一會，「我知道一些事，但我說了，也活不了。不如帶進棺材裡。」
「你現在不說，我們可以讓你開口。你覺得你是硬漢？」
佐藤健看著鍾兆昌，然後閉上眼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「你想知道什麼?」
鍾兆昌蹲下來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，「你父親，佐藤正雄，跟鍾家的滅門有沒有關係？」
佐藤健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看著鍾兆昌的眼睛，停了好幾秒。然後他說，「鍾先生，你外祖家在南洋經營了多少年？」
「你問這個做什麼？」
「你外祖在南洋經營了四十年，鍾家在南洋的人脈、地脈、礦脈，你以為布洛克盯上的那個錫礦就是全部？」
鍾兆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佐藤健一直在盯著他的臉。他說完那句話，鍾兆昌的瞳孔沒有收縮，呼吸沒有亂，連肩膀都沒有動一下。
佐藤健的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看不到自己預期中的反應。他以為鍾兆昌至少會追問一句還有什麼，但鍾兆昌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