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奈，沉露只得把那晚的事情全都交代了。
包括自己是怎麼主動的，兩個人又是怎麼不要臉的折騰到天亮的。
聽得夜闌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捂著額頭，胸口發悶，腦袋刺疼，無言以對。
真是造孽啊。
最大的鍋居然還是在自己頭上。
「我小時候教你的，是讓你在部落里找喜歡的獸耳，不是讓你跑出去找！」
「對方既不是獾耳族人，又不是獅耳族人，而且還是另一個部落的巫。」
「呼……」
阿母長長嘆氣。
「你讓我說你什麼好，這件事要是被你阿父和阿兄知道，有你受的。」
「可是，我喜歡他嘛。」
「把你從那個什麼陷阱里救出來，又綁了你一夜，然後再給你點吃的，帶你回來，你就喜歡了？」
「那不然呢？」
沉露撅起鼻子，滿臉不忿，「我覺得哥哥很好，也喜歡他身上的味道。」
「那你倆能在一起嗎？他是其他部落的，還是巫。」
「那又怎麼樣，我跟他說了，等極冬過了就去找他。」
「不准去！」
「我不管，我就要去！」
「……」
獅獾娘也不管了，站起身雙手叉腰，「哥哥還教了我那麼多東西，阿母你們都沒謝謝人家，不能攔我。」
「一碼歸一碼，那些知識，你阿父可以用食物作為交換去感謝。」
「他才不缺食物，而且燒烤出的食物比咱們的還要好吃很多。」
「……」
夜闌無語了，腦殼脹痛。
「當初怎麼就答應讓你跑出去了呢。」
「露，他是巫，在部落里肯定還有不少女人，即便這樣你還喜歡他？」
「阿父不也還有紅菱阿母。」
「……」
「可是他的女人不一定會願意接受你，你若是去了他的部落，受到欺負排擠，阿父阿母也幫不了你。」
沉露微微一怔，倒也不是不在意。
看著阿母那張擔憂的面龐，這才寬慰道，「沒事的啦，阿母，要是他的女人欺負我，我就揍回去！」
「哥哥如果也不幫我，那我就回來，再也不喜歡他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行吧，這件事先不說了，等極冬過了再談。」
「嗯，那把內褲還給我啦，阿母。」沉露紅著臉道。
「哼，這會兒倒是知道臉紅了，主動去睡男人的時候沒見你這麼害臊。」
夜闌沒好氣的啐罵一聲，接著拿起羊毛內褲就朝外面走去，
「待會兒回來再還給你，我得先拿去做個樣子，讓族人照著切割出差不多的獸皮塊，縫製出來。」
這是夜闌想出來的最簡單的複製辦法。
材料什麼的先不管，反正形狀一樣能穿就行。
「喔，那你快點哦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帘子隨即被放下。
聽著阿母漸漸遠去的腳步聲，沉露再次往乾草床上一躺，蜷縮起身體。
她回想起蘇成的模樣，又想起剛剛夜闌的話。
眉頭不禁皺了起來。
失算了。
那晚一時上頭，確實沒想過這些。
「哥哥的其他女人……」
想著想著，小嘴慢慢癟了起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大帳內。
赤金和熾風面對面坐著，還在消化沉露說的那些東西。
公平合理的規矩，安逸的生活，果決的武力。
以及那四個為蒼石部落定下的初步規矩。
不得不說，確實很實用。
赤金當了巫這些年，自是知道管理一個部落有多麻煩，族裡許許多多的雜事，究其根本，原因正是出在爭執，排擠，偷盜，打架那些上面。
他不是沒想過管，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管最合適。
蘇成的話，讓他有了一個方向。
也深刻理解了，規矩的重要性。
獎罰分明，公平公正，合理有據，這才是對所有族人而言最好的管理與約束，也是威嚇那些心思不正的人的有效手段。
至少，不能再以和稀泥的方式，被族人親情影響，解決一切矛盾。
至於傳授一些基礎知識，他還在考慮階段。
熾風的意見相同，也是先把規矩和武力的事情解決再說。
因為這是建立一切的根基。
當規矩制定下來，穩固運行，他們也擁有了足以信任，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背叛的忠誠戰士，所謂的知識傳授才能納入考慮。
而且。
這兩件事本身並不衝突。
就算以後他仍然不打算傳授知識，但規矩和武力，依舊是必不可少的，這是可以讓部落變得更好，更安定的手段。
此時此刻，他有一股衝動。
很想見一見這個名為蘇成的巫，想再多聽一聽他講述的相關知識。
不過，前提是沉露的事情不被他知道。
要不然，衝動可能就會變成衝殺了。
……
四天半的時間。
在第五日的正午，蘇成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山坳營地。
之所以花了這麼長時間，第一是因為在蒼石部落歇息了半日，安排族內往後的計劃，並帶走了十幾隻羊羔。
其次便是天氣，回去的途中下了一場大雨，嚴重阻礙了行程。
雨水過後，天上的黑雲卻沒有消失，這也讓蘇成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萬幸，之後一切順利。
「巫回來啦！」
駐守城牆的貓耳娘發現了歸來的半人馬隊伍，頓時興奮的大喊。
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，迅速便傳回了營地。
很快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匆匆迎接了過來。
長長的兔耳微微晃動，眉宇間是積鬱了許久的擔憂。
這次外出長達九天，是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。
春在看見平安回來的蘇成後，那張緊繃著的臉終於是鬆弛了下來，眸子裡帶著淡淡的幽怨，還有無奈。
她就像等待外出工作的丈夫妻子一般，熟練的將人接回，隨後陪著蘇成去土磚房，拿來幾枚果子給他墊吧肚子，又轉頭去準備乾淨的麻布衣和短褲。
兔耳族人被安置在了曾經的大帳里，由木芽看管照顧。
羊羔則是直接送去了圈養區，跟山雞、野牛崽子關在一起，小野豬們因為攻擊欲望強烈，所以暫時還是獨居。
因為碰巧是午飯時間，岩虎他們便直接去了營地中間，坐等開飯。
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。
「你先坐床上休息會兒，我讓狐蘇蘇去替你準備熱水了，這麼多天在外面，身上肯定髒，待會兒洗個澡再吃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