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豆傳來的信號是兩個字。
「放心。」
四天大的崽子,豎瞳比同族成年體都沉穩。
它不是在安慰他。
是在陳述事實。
城外那隻守著,地底下兩隻還沒醒。
現在最該做的事不是擔心,是刷怪。
前世打遊戲有種狀態叫「BOSS戰前的最後一波刷級」。
你知道BOSS快來了。
你也知道自己等級不夠。
所以你往怪堆里沖。
不是因為不怕死。
是因為不刷就一定死。
「走。」
蘇清歌和趙鐵柱跟在後面。
赤豆坐在他肩上。
蠶蟲坐在赤豆頭上。
疊羅漢出行。
趙鐵柱扛著舊鐵刀,嘴裡的旱菸沒點。
「今天往多深的地方打?」
「裂谷外圍五公里。」
趙鐵柱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「五公里?昨天三公里就碰到將境八階了。
五公里——」
「有王境的。」
「你是想打王境?」
「王境值錢。」
趙鐵柱不說話了。
他一個將境巔峰。
進五公里跟去菜市場沒什麼區別。
都是被人挑的。
但王峰讓他來是盯赤豆的。
赤豆的安全由他負責。
王峰和蘇清歌負責殺。
五公里處。
地面上的異獸痕跡比三公里那片密了一倍。
爪印交疊。
鱗片散得像前世秋天的落葉。
凍土不凍了。是溫的。
第一隻。
王境一階的蜥蜴。
體型比赤豆大五倍。
鱗甲泛著灰黑色光澤。
赤豆從他肩上跳下去。
沒有沖。繞。
它現在打架的第一動作永遠是繞。
找角度。找薄點。
血脈里刻著的東西比戰術手冊管用一萬倍。
蜥蜴轉頭跟赤豆的走位。
速度比將境的快了一個檔次。
但赤豆更快。
將境二階的體型小。
靈活度碾壓大型目標。
赤豆繞了大半圈。
從後肢方向切入。
新牙咬住蜥蜴的膝蓋關節內側。
蜥蜴嚎了。
後肢一軟。
王峰切入。
雷影戰刀劈進頸部鱗甲縫隙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200。」
一千二。
比將境八階的多了一半。
王境就是值錢。
赤豆甩了甩嘴角的綠色血。
回頭看他。
豎瞳的意思很明確——還有嗎。
「有。往前。」
第二隻王境一階。
第三隻。第四隻。
赤豆的打法在實戰里進化得比餵核心快十倍。
到第四隻的時候它已經不需要繞一整圈了。
半圈。直接判斷出薄弱點位置。
撲上去咬住。
然後用火焰噴進鱗甲縫隙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15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280。」
帳面在漲。
七萬九變成了八萬三。
趙鐵柱蹲在後面五十米的位置。
旱菸終於點上了。
表情像前世在工地上看挖掘機幹活的路人。
幫不上忙,但走不了。
蘇清歌出手了一次。
一隻王境二階從側翼衝過來。
方向——赤豆。
她的劍比蜥蜴快。
一劍切在眼睛位置。
沒殺死。
但打偏了。
偏出了赤豆的安全範圍。
王峰跟上。
補刀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420。」
八萬五。
赤豆在他腳邊轉了一圈。
豎瞳朝前方遠處看。
那裡有一隻更大的影子在移動。
「那個。」
赤豆傳來信號。
王峰靈覺掃過去。
王境三階。
體型比一階大了一圈。
關鍵是它不是單獨行動的。
旁邊還跟著兩隻將境八階。
前世打遊戲這叫精英怪帶小弟。
「赤豆,先拖左邊那隻。蘇清歌——」
「右邊的我來。」
沒等他說完就出劍了。
赤豆沖向左側的將境八階。
火焰噴出去——兩條。
從嘴角兩側同時噴出。
交叉覆蓋了蜥蜴的面部。
兩條火焰。
昨天一條。
今天兩條。
這崽子的學習曲線不是垂直的。
是往後彎的。
王峰沖向王境三階。
裂空。
斬擊波打在鱗甲上。
白痕。沒破防。
他不打鱗甲。
打關節。
鬼影無蹤步切到蜥蜴的右前肢內側。
刀鋒下壓。
切入膝關節鱗甲縫隙。
進去了。
但沒有一刀斷。
蜥蜴的爪子拍過來。
王峰後跳。
爪風從面前划過。
再切。
同一個位置。
第二刀。關節裂了。
蜥蜴右前肢跪了下去。
平衡一歪。
露出了頸部下側。
斷塵。
單體集中形態。
罡氣全壓刀鋒。
一刀切入頸部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2100。」
八萬七。
赤豆那邊也結束了。
王境一階對將境二階。
體型差了四倍。
但赤豆不退。
咬住了就不松。
第七次咬上去的時候。
蜥蜴的關節終於斷了。
赤豆騎在它背上。
朝他看了一眼。
「媽,補。」
王峰走過去。一刀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100。」
八萬八千一。
差一千九。
「前面還有。」
赤豆已經跑了。
它感知到了四百米外另外兩隻王境。
王峰跟上。
蘇清歌在側翼。
趙鐵柱在後面旱菸抽完了第三根。
王境一階。
赤豆咬住關節。
王峰補刀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230。」
八萬九千三。
差七百。
最後一隻。
將境七階。
赤豆追了二十米撲翻它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720。」
九萬零五十。
過了。
「叮——檢測到宿主氣血值突破王境九階閾值。突破開始。」
體內罡氣翻湧。
比八階突破的時候猛了一截。
王峰單膝跪地。
手撐在凍土上。
罡氣護甲全身收縮膨脹。
赤豆沖回來。
趴在他腿邊。
尾巴捲住了他的小腿。
蠶蟲從趙鐵柱肩上飛過來。
趴在他手背上。
觸鬚搭著他的脈搏。
金色紋路微微亮。
萬流歸海訣自動運轉。
十五秒。
罡氣穩了。
王峰站起來。
體內的罡氣厚度和密度都漲了一個台階。
靈覺覆蓋範圍從三公里擴到了四公里。
「叮——突破完成。
當前修為:王境九階。
氣血值:90050/180000。」
十八萬。十階的門檻。
差九萬。
趙鐵柱走過來。
旱菸杆差點從嘴裡掉了。
「你在野外突破?」
「地方不挑。」
趙鐵柱的臉上寫著三個字——你瘋了。
蘇清歌走過來。
劍還沒收。
她看著他的氣息變化停了兩秒。
「九階了。」
「嗯。」
她把劍收回鞘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沒說恭喜。
但那個弧度已經說了。
赤豆從他腿邊跳上肩膀。
豎瞳盯著他。
「媽,變強了。」
蠶蟲跟了一句。
「一點。」
一蟲一崽給了「有限度的肯定」。
回城路上。
通訊器震了。
蘇寒青。
「腔體裂縫擴大了。不是一道縫了。是三道。」
他走著看消息。
腳步沒停。
「裂縫裡滲出來的氣息不是一股了。
是兩股。
偵察兵說其中一股在往上走。
方向偏北。」
偏北。
北境裂谷在北。
西境腔體在西偏南。
一股氣息從西境腔體往北走。
朝連通結構的北端去了。
他撥周老。
「師傅。西境那邊封印裂了三道。
有一股氣息往北移。」
周老那邊很安靜。
「老夫知道了。
在動的那隻不是最深處那兩隻。
是淺層的。侯境。
封印外層關著幾隻侯境當緩衝。
封印一松,侯境先跑。」
先跑的是侯境。
不是聖境。
「那兩隻聖境的——」
「還在睡。但翻了個身。」
王峰沒問周老怎麼知道地下三十公里的東西翻了個身。
聖境的感知精度不是他能理解的。
「我九階了。」
周老停了兩秒。
「快了點。但不夠。
三個月內到侯境。」
三個月。九階到十階。
十階到侯境還有一個大境界壁壘。
侯境上去是皇境。
皇境上去是聖境。
地底下的兩隻——是聖境。
通訊器最後震了一次。
陳北望。
「偵察兵剛傳回來的數據。
從西境腔體往北走的那股侯境氣息——不是一隻。
是四隻。
它們移動的終點。
在北境裂谷和西境腔體的連通節點上。」
地下三十公里。
兩隻聖境睡著的地方的正上方。
四隻侯境聚在那個位置。
「它們在做什麼。」
陳北望的回覆隔了整整十秒。
「偵察兵說——它們在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