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手。
王峰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翻了三遍。
棋手不吃子。棋手落子。
東南那隻——不是獸。
赤豆的定義。
蠶蟲的補充。
兩個信息源交叉驗證。
它坐在棋盤外面。動手指。
地底兩隻聖境是棋子。
四隻侯境是工兵。
六隻王境編隊是哨兵。
西境腔體是通道。
北境裂谷是出口。
他蹲在凍土上。
赤豆趴在他腿邊。
祖輩巨獸側倒在二十米外。
每一次呼吸讓地面微震。
蘇清歌走過來。
看了一眼祖輩。
「它需要休息。」
「需要的不止休息。」
王峰說。
「斷了兩根骨刺。右前肢廢了。
鱗甲碎了大半。火焰降四成。」
赤豆走到祖輩鼻樑旁邊。
豎瞳盯著它半閉的眼睛。
「大的……疼嗎。」
祖輩的金紅色豎瞳動了一下。
沒有共鳴音。太虛弱了。
赤豆貼上去。
用整個小身體貼著祖輩的鼻樑。
然後——嗡。
很低的共鳴音。
不是指揮頻率。
不是宣戰頻率。
蠶蟲傳來一個字。
「哄。」
五天大的崽子在哄一隻皇境和聖境之間的長輩。
祖輩的呼吸頻率變慢了一點。
像真的被哄住了。
通訊器震了。周老。
「聖境確認往東南去了?」
「確認。靈覺和赤豆的血脈感知雙重確認。」
「好。老夫按著的這隻恢復速度在加快。
老夫需要全力。
短期內不要聯繫老夫。」
「師傅——」
「除非天塌了。」
掛了。
他看什麼辦。
侯境一階。氣血值九萬三。
差四十萬七到滿值。
滿值之後還不一定能升二階。
東南方向一個棋手級別的存在。
地下一隻聖境被按著。
剛出來的那隻回了東南。
帝國排名第一和第二的聖境——兩天後到。
他能做的事——
「刷。」
赤豆從祖輩鼻樑上跳回來。
「媽,現在?」
「大的需要休息。我們需要變強。兩件事不衝突。」
赤豆看了祖輩一眼。
豎瞳猶豫了半秒。
然後跳上他肩膀。
「打。」
蠶蟲從領子裡傳來兩個字。
「工具人。」
不知道在說誰。
趙鐵柱從後面跑過來。
手上三個牙印。赤豆咬的。還在滲血。
「崽子,你咬我的時候下手挺狠啊。」
赤豆豎瞳掃了他一下。不回應。
趙鐵柱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嘆了口氣。
「走哪。」
「裂谷外圍四公里。那隻聖境走了。
被嚇跑的異獸在往回跑。」
趙鐵柱把旱菸杆從口袋裡摸出來。彎了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壓的。
「行。」
裂谷外圍四公里。
異獸確實在回流。
聖境離開之後氣壓驟降。
之前被嚇跑的將境和王境開始往回溜達。
第一隻。王境二階。
從石頭後面探頭。還在發懵。
赤豆從肩上跳下去。五顆牙。正面沖。
三條火柱交叉覆蓋面部。
從下巴底下滑過。腹部一條線拉開。
四秒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480。」
第二隻。王境一階。
赤豆共鳴音叫過來。
趴了。過來挨打。
蠶蟲傳來一個字。「慣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200。」
第三隻。王境三階。不是朱鱗獸系的。
六條腿的灰色蜥蜴。共鳴音叫不住。
赤豆繞後。火焰封面。
雙牙切關節。
連招已經可以出教學視頻了。
蘇清歌在側翼。
趙鐵柱在後面一百五十米蹲著。
手上牙印糊了層泥止血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2050。」
一個小時。四十六隻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35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68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2200。」
氣血點到了十一萬六。
赤豆打到第二十隻的時候嘴裡又響了。
嗒。
第六顆牙。左側上頜後方。
「你一天出一顆牙的速度能不能緩一緩。」
赤豆張嘴讓他看。
六顆牙齊刷刷排著。反光。
「好看嗎媽。」
蠶蟲傳來兩個字。
「太多。」
六顆牙之後赤豆的咬合力又上了一個台階。
王境二階的鱗甲——一口兩半。
不需要找縫隙。直接咬穿。
第二個小時。赤豆嘗試了新戰術。
跑到一群正在內鬥的王境面前。站著。不動。
五隻王境蜥蜴停了內鬥。
轉頭看它。
赤豆——共鳴音。低頻長音。
五隻里三隻是朱鱗獸系的。直接趴了。
另外兩隻不是。愣了一秒。
看到同伴趴了,自己也猶豫了。
赤豆趁這一秒。火焰噴過去。
雙牙切入最近那隻的頸部。
前世有個詞叫「社會性壓制」。
不是打不過你。是你旁邊的人都跪了。
你不跪顯得不合群。
「叮——氣血點+148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35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20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2100。」
「叮——氣血點+1650。」
五隻。兩分鐘。
赤豆從最後一隻背上跳下來。
回頭看他。
「媽,效率。」
蠶蟲跟了一個字。
「卷。」
到下午。氣血點來到了十五萬二。
赤豆累了。呼嚕聲起來了。
三秒一循環。
六顆牙露著。嘴沒合上。
「回去。」
回城路上。通訊器震了兩次。
第一次。蘇寒青。
「西境腔體。六隻編隊進了深處沒出來。
但腔體內部靈氣濃度在上升。
不是它們帶進去的。
是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的。」
封印繼續鬆動。
第二次。陳北望。
「東南方向最後一次聖境頻率波動——消失了。
不是減弱。是突然消失。
像關了開關。」
棋手隱身了。
落完關鍵幾步之後把手從棋盤上收回來。
靠在椅背上。等對方走。
它不急。
它已經布完了。
營區。赤豆放在床上。
蠶蟲趴在赤豆旁邊。兩隻閉眼了。
蘇清歌推門進來。藥膏。灼傷位置補了一層。
「你肋骨裂了三根。萬流歸海訣修復速度跟不上你作死的速度。」
「我的功法回收效率五十二了。」
蘇清歌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之前多少。」
「三十一。」
「一場戰鬥漲了二十一個點。」
「被侯境打的。打越狠漲越快。」
蘇清歌的表情——翻譯過來是「你是不是打算繼續找侯境讓它打你」。
「我沒那麼蠢。」
「你眼神說你有。」
蠶蟲從枕頭上傳來一個字。
「有。」
叛徒。
赤豆在睡夢裡翻了個身。
嘟囔了一聲模糊的信號。
「媽……別作死……」
說夢話都在管他。
通訊器震了。蘇清風。
「帝國第一聖境戰力確認出發。
預計三十六小時後到極光城。
第二位從南境趕來。四十八小時。」
三十六小時。一天半。
「城撤了多少了。」
「六成。剩下的今晚撤完。
明天極光城只留作戰人員。」
三萬人的城。一天清空。
他看著窗外。
城外祖輩巨獸的洞口。
還在冒微弱的灼白色煙。
它在地下。傷著。
蘇清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「你在想什麼。」
「在算時間。帝國聖境三十六小時到。
東南那隻棋手隨時可能動。
中間這三十六小時——空窗期。」
「你覺得棋手會在這段時間做什麼。」
「它已經布完了。該做的都做了。
等的——可能就是我們最弱的這段時間。」
「我明天繼續刷。」
「你肋骨——」
「斷著刷。」
蘇清歌的嘴動了一下。
沒說出來。
「我跟你去。」
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「你每次都需要。」
蠶蟲從枕頭上傳來一個字。
「甜。」
它沒睡。裝的。
凌晨三點半。
比昨天又早了半小時。
再早下去就跟前世送牛奶的一個班了。
赤豆被從被子裡拎出來。
豎瞳半睜。
「媽……天沒亮……」
「異獸也沒睡。」
赤豆放棄了。
趴在肩上閉眼。
蠶蟲爬起來。觸鬚豎著。
傳來一個字。
「變態。」
評價的是王峰的作息時間。
出城。疊羅漢出行。
趙鐵柱手上的牙印貼了塊靈氣藥布。
裂谷外圍五公里。天還黑著。靈覺展開。
十二公里。異獸熱源分布清清楚楚。
侯境的靈覺就是好用。
第一隻。王境四階。
岩石下面蹲著。像在等天亮。
赤豆從肩上跳下去。沒用火焰。
從石頭頂上跳下來。正上方。
四爪扣住脊背。
六顆牙一口咬進後頸骨刺連接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