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階。」
赤豆的嘴張了。
十三顆牙在暮光中排列整齊。
「爹……一天升了三次?」
蠶蟲從蘇清歌旁邊飛過來。傳來兩個字。
「外掛。」
一天之內。從四階到五階。
五階到六階。六階到七階。三連跳。
王峰看著蘇清歌。
「你是不是一直卡在這幾個階。就差資源。」
蘇清歌把劍緩緩抽出了一寸。
銀白色的光從劍鞘縫隙里溢出來。
「卡了三年。北境沒有這些植物。南境有。但之前沒理由來。」
赤豆傳來信號。
「爹跟媽來南邊不是為了幫打怪。是為了摘草突破。」
「兩件事不衝突。」
蘇清歌說了第二遍。
蠶蟲傳來一個字。
「奸。」
不知道在夸誰。
蘇清歌七階的氣息比六階又厚了一截。
王峰靈覺掃了一下——密度。不是厚度漲了。
是密度。蘇清歌的罡氣從「厚」變成了「密」。質變。
「打我。」王峰說。
蘇清歌看了他一眼。沒推辭。
拔劍。
七階的第一劍——他的靈覺捕捉到了軌跡。
但身體完全反應不過來。
劍鋒從他左肋外側划過。
罡氣餘波重重拍在他甲冑碎片上。碎了一塊。
比六階的力度重了將近一倍。
「腰椎兩側還是空的。」蘇清歌說。
第二劍。從右上方劈下來。他格擋了。虎口震裂了。
萬流歸海訣自動啟動——七十四點五。漲了。
「你現在出手比六階的時候重了多少。」
「三成。」蘇清歌說。
三成。對他的經脈來說是全新的刺激級別。
第三劍。腰椎左側。他來不及收刀格擋。
罡氣護甲被劍氣刺穿了一層。
沒傷到皮膚。但疼。
萬流歸海訣——七十五。
被打一劍漲半個點。七階的效率比六階翻了一倍。
赤豆找了塊石頭。坐好。
十三顆牙在暮色中一閃一閃。豎瞳左右擺。
「媽和爹又打了。」
蠶蟲傳來兩個字。
「第三輪。」
十五分鐘。蘇清歌出了二十五劍。
每一劍精準到了讓他懷疑她拿遊戲瞄準輔助的程度。
萬流歸海訣回收效率——七十八。
從七十四漲到七十八。
十五分鐘漲四個點。
七階對練的效率已經接近侯境直接打他了。
蘇清歌收劍。呼吸微促。
「你的腰椎兩側——堵上了三分之一。」
「還差三分之二。」
「明天繼續。」
赤豆從石頭上跳下來。走到他腳邊。
豎瞳看著他身上新增的十幾道劍痕。
「媽,你身上已經沒有沒被爹打過的地方了。」
蠶蟲傳來一個字。
「遍。」
遍體鱗傷。被老婆打的。
天黑了。
靈脈帶上找了一處已經被清空的洞穴。
異獸跑了。東西留了。
地面上散落著核心碎塊和一些靈氣礦石。
赤豆進去先嗅了一圈。確認沒活的。
然後在角落裡找到了兩顆王境二階核心碎塊。
「媽,睡覺零食。」
啃了一顆。把第二顆叼到蠶蟲面前。
蠶蟲碰了碰。吞了。
「六十一。」
六十一了。百分之六十一。
赤豆趴在洞穴地面上。打了個哈欠。十三顆牙全露了。
「媽。今天打了多少氣血點。」
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。
氣血值:289,350/500,000。
「從出北境到現在——漲了差不多九萬五。」
「還差多少滿。」
「二十一萬。」
赤豆算了兩秒。
「按今天的速度——還要刷兩天。」
蠶蟲傳來兩個字。
「苦力。」
蘇清歌在洞穴入口坐下。劍橫在膝上。
七階的靈覺鋪開。方圓八公里自動警戒。
「你們睡。我守前半夜。」
赤豆已經閉眼了。
三秒一循環的呼嚕聲響起來。
十三顆牙在微弱的靈氣礦脈光線里一排排閃著。
蠶蟲趴在赤豆旁邊。
觸鬚搭著赤豆的尾巴尖。金色紋路微微發光。
王峰靠在洞壁上。萬流歸海訣被動運轉。
回收效率七十八。
經脈在緩慢修復白天的消耗。
他沒睡。
通訊器亮了。陳北望。
「帝國第一聖境戰力已過中段。預計二十小時後到達極光城。」
二十小時。
「東南方向呢。」
「棋手方向靈氣信號持續密集化。
陣法輪廓更清晰了。
初步推測——至少兩千五百隻將境以上異獸已完成編組。」
兩千五百隻。比之前的兩千又多了五百。棋手還在召兵。
「有向帝國腹地移動的跡象嗎。」
「沒有。它們在原地不動。」
赤豆說的第二種——守著。地利。
他又發了一條。
「周老呢。」
陳北望隔了三秒。
「最後一次通訊是四小時前。
地下三十公里通訊器信號已基本中斷。
最後一條信息是——'還在笑'。」
還在笑。
底下那隻聖境還在笑。
他把通訊器關了。
蘇清歌從入口處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在想什麼。」
「在算——如果滿值五十萬氣血點。侯境一階到二階需要多少。」
「你不知道?」
「系統沒說。」
蘇清歌沉默了一秒。
「你的……修煉體系。跟常規不一樣。」
他沒接。系統的事不能細說。
「你現在幾萬了。」
「二十八萬九。」
蘇清歌算了一下。
「按今天的速度。明天下午能到五十萬。」
他搖頭。
「不知道五十萬夠不夠升二階。
可能五十萬隻是一階滿值。升二階還需要額外條件。」
赤豆在睡夢裡翻了個身。嘟囔了一聲。
「媽……別……加班了……」
說夢話。
蠶蟲從赤豆旁邊傳來一個字。
「同意。」
它也沒睡。裝的。
凌晨兩點。
他和蘇清歌換了班。他守後半夜。她睡。
四點。赤豆從夢裡蹦起來。
十三顆牙自動亮了。豎瞳朝洞口外面。
「媽!」
「怎麼了。」
「外面——有東西路過。大的。」
靈覺往外探。洞穴外三公里。
一個侯境級別的靈氣信號在移動。
方向——東南。
不是來找他們的。是在響應號角。
往東南走。
但這隻侯境的靈氣信號。
比之前在地裂里遇到的裂地蜥弱一些。侯境一階。勉強。
「一會兒。等它走到兩公里的時候。」
赤豆豎瞳亮了。「打?」
「打。侯境給八千。」
赤豆嘴裡響了一聲。嗒。
「等等——你又出牙了?」
赤豆沒反應。是虛驚。舔了舔嘴角。
「假的。癢了。」
蠶蟲傳來一個字。
「逗。」
侯境信號到了兩公里位置。他起身了。
蘇清歌睜眼了。七階靈覺第一時間鎖定了目標。
「侯境一階。跟你同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需要幫忙嗎。」
「你在旁邊看著就行。赤豆配合就夠了。」
出洞。
暗夜。靈脈帶上的靈氣礦脈發著暗紅色的微光。
侯境異獸在兩公里外移動。
體型——比地裂里的裂地蜥小了一號。
六條腿。灰白色鱗甲。嘴長。
像前世鱷魚和蜥蜴雜交了一下。
赤豆在他肩上。豎瞳朝前。
「媽,正面打還是偷。」
「偷。它在趕路。注意力朝東南。我們從後方切入。」
赤豆跳下肩膀。壓低身體。
將境四階的氣息收到了最低。
十三顆牙不發光了。
整隻崽子像一塊暗紅色的石頭貼著地面滑過去。
蠶蟲飛在上方三十米。傳來一個字。
「陰。」
陰人。赤豆把偷襲流玩成了一套成熟的犯罪方法論。
接近到五十米。侯境的靈覺應該能感知到他了。
但這隻趕路趕得急。
靈覺全部朝前伸著。後方幾乎不設防。
跟前世戴耳機過馬路一個性質。
三十米。
赤豆傳來信號——「打。」
他沒出聲。侯境全速。三十米不到一秒。
斷塵從背後直切後頸和肩胛骨之間的縫隙。
侯境異獸嚎了。但嚎的同時赤豆已經從地面跳起來了。
十三顆牙一口咬住它的右後腿膝關節。
將境四階咬侯境一階——沒穿。
但疼。
異獸甩了一下腿。沒甩掉赤豆。